何大清走在前头,大步迈进后院。王秀兰落后半步,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穿过院子,径直来到了正房门口。
何大清刚一抬手,掀起厚重的棉门帘子,正想迈步往屋里进——
就在这时,正房斜对面的屋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推开了。刘海中披着件灰呢子大衣,正打算起夜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趿拉着布鞋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
刘海中刚迈出门槛的脚硬生生停住了。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上下打量着何大清,视线越过去,落在何大清身后的王秀兰身上。大半夜的,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何大清家,这也太扎眼了。
“老何。”刘海中扯起嗓门,拿足了管事大爷的腔调,“你跟易家嫂子这是干什么呀?”
王秀兰本就脸皮薄,被刘海中这一嗓子喊得脸涨得通红。她往后退了半步,缩着肩膀,整个人躲在何大清宽厚的身板后头,半个字都没吭声。
刘海中这会儿连厕所都顾不上去了,双手往后腰一背,挺起那个滚圆的大肚子,官威全摆出来了。
“老何,咱们院可是年年评先进的文明大院。你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叫什么事?”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唾沫星子乱飞,“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大可以跟咱们院里提。可你要是犯原则性错误,那性质可就变了!易中海刚吃了枪子儿,易家嫂子现在是单身。你这大半夜把人往屋里领,传出去咱们全院的脸往哪搁?街道办王主任要是查下来,我这当大爷的都得跟着挨批评!”
刘海中这大嗓门在寂静的后院里回荡。
旁边屋里的灯亮了。许大茂披着件破棉袄,趿拉着鞋从屋里钻了出来。他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靠在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往这边张望。
刘海中屋里也传出动静,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探头探脑地挤出门槛,站在台阶上凑热闹。
许大茂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咧着嘴瞎起哄:“二大爷,您这话在理!何叔,您这刚回咱们四九城没几天,可千万别在作风问题上栽跟头。这易家嫂子怎么说也是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啊!”
何大清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刘海中和许大茂在这儿唱双簧。他没急着还嘴,就这么由着他们说。
王秀兰躲在后头,手指死死揪着何大清的衣角,急得眼眶泛红。她扯了扯何大清的袖子,压低声音央求:“大清,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我还是回中院去吧。”
何大清反手一把攥住王秀兰的手腕,把她稳稳拉在身后。
“老刘,说够了没有?”何大清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刘海中长篇大论的说教。
刘海中被打断,脸色拉了下来:“老何,我这是本着对街坊负责的态度教育你!你别不知好歹!”
“教育我?”何大清嗤笑一声,把东西放在地上,直接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内兜里。
他摸出那个崭新的小红本,两根手指捏着,直接怼到刘海中眼前。
“老刘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什么孤男寡女?”何大清拍了拍手里的红本本,声音洪亮,理直气壮,“我们这是今天早上刚去街道办领了证的!王主任亲自给盖的戳!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正大光明的两口子!”
刘海中眼睛瞪得溜圆,脖子往前一探,死死盯着那个盖着大红公章的结婚证。上面的字写得清清楚楚:何大清,王秀兰。
许大茂连手里的瓜子都顾不上嗑了,下巴差点掉地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凑在旁边瞧了个真切。
全场安静。
刘光天和刘光福在台阶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大家伙全惊呆了。从易中海倒台到现在才过去几天?这老何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一大妈给拿下了,这动作也太快了!
刘海中脸上的官威褪了个干干净净。他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哎哟,老何!你看这事闹的,大喜事啊!”刘海中堆起满脸笑意,“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大一件事,把我们全蒙在鼓里了!”
许大茂脑子转得极快。何大清现在可是肉联厂的食堂主任,跟陈安那个总务科长又是实在亲戚,这大腿必须得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