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何大清咬着牙,“那棵柳树被雷劈过,树干是黑的。”
陈安牵着李映雪的手,踩在枯黄的野草上跟在后面。
走了大半个钟头。何大清放慢脚步,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前停下。
这棵柳树树干焦黑了一半,是个极好认的记号。
何大清指着老柳树下三个紧挨着的小土包。
“就是这儿了。”何大清指着那个稍大些的土包,“这是你姐陈萍的坟。边上这两个,是你爹娘的。”
陈安顺着何大清的手指看过去。
三个孤零零的土包,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坟头平下去不少。
视线触及土包的当口。
陈安呼吸停滞。
胸腔里毫无征兆地翻涌起巨大的悲痛。这种情绪不属于穿越而来的他,属于这具身体。
眼眶发酸,鼻腔涌起酸楚,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原主残留的执念。那个在战火中走失的孩子,对父母和姐姐的思念,跨越了生死,在今天彻底爆发。
陈安没有去压抑。他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这是占据这具身体,必须承接的因果。
李映雪察觉到陈安手心的冷汗,转头看着他。她没出声,只是用力握紧他的手。
“萍儿,我回来看你了。”何大清声音哽咽。
他双膝弯曲跪地,伸出粗糙的双手,徒手去拔坟头上的枯草。
枯草的边缘锋利,根系扎得极深。
草根拔出带起泥土。何大清的手心被割开两道口子,往外冒血。
他全不在意,一根接着一根,拔得又快又狠。
何雨柱大步上前。他把铁锹扔在一旁,弯腰帮着拔草。
于莉和何雨水蹲下身,清理周围的杂物。
陈安拉着李映雪走到旁边两座土包前。两人蹲下身子,清理着父母坟头的野草。
陈安抓住一根野草,用力往上一扯。手心传来刺痛,泥土翻开。
清理干净后,何雨柱拿起铁锹。他在旁边铲起新土,一锹一锹拍在坟头上,把平下去的土包重新培高。
祭品一一摆开。
煮熟的方肉、三样素菜、两瓶白酒。
何大清划根火柴,点燃香烛。他拿过一沓黄纸,在坟前点燃。
火苗窜起,纸灰随风打着旋儿飞向半空。
何大清坐在坟前,看着跳动的火苗,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萍儿,这些年是我浑,把你和孩子丢下。我在保定,白天颠勺,晚上闭上眼全是你。现在我醒悟了,回来了。”何大清倒了杯酒,洒在坟前。
“你看看,这是咱们儿子柱子。他出息了。现在是轧钢厂的三食堂班长,六级大厨,一个月拿几十块钱工资。这不,刚娶了个好媳妇,叫于莉。懂事顾家。”
何大清转头看向何雨柱:“柱子,带你媳妇给你妈磕头。”
何雨柱拉着于莉跪下。两人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头。脑门磕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发出声响。
何大清转回头,继续絮叨:“雨水长大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弟弟小安也回来了。他在部队立了军功,现在是轧钢厂的总务科长。老陈家的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