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何大清把钱揣进兜里,“石匠那边已经全完工了。明天正好是礼拜天,咱们全家再去一趟,看看修好的坟。”
次日清晨。
一家人再次坐上公交车,来到西直门外的荒地。原本杂草丛生的三个小土包,现在已经大变样。
三座坟全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外面抹了石灰,坚固平整。三块半人高的青石墓碑立在坟前。最中间的那块碑上,工工整整地刻着“爱妻陈萍之墓”。
右下角刻着立碑人:夫何大清,子何雨柱,女何雨水,弟陈安。
何大清站在墓碑前,伸手摸着碑上的刻字,手指在“陈萍”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萍儿,你看。”何大清嗓音发颤,“现在住上青砖大瓦房了。有这块碑在,以后不管过多少年,柱子和雨水来上坟,都不会找错地方。”
何雨柱把带来的供果摆在石板上。于莉和何雨水点燃香烛。
纸钱在火盆里烧得旺盛,火光映着一家人的脸。
陈安看着崭新的墓碑,心头最后的一丝牵绊,也如这随风飘散的纸灰一般,轻轻落回了尘埃里。
转过天来,到了周一。
陈安穿着中山装,坐在轧钢厂总务科的办公桌后。桌上摆着一摞采购单据。他拿起钢笔,在单据上飞快地签下名字。
“叮铃铃——”
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响了起来。陈安放下钢笔,伸手拿起话筒,贴在耳边:“红星轧钢厂总务科,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李映雪轻快的声音。
“陈安,是我。”
听到媳妇的声音,陈安靠在椅背上:“怎么这会儿往科里打电话?军区医院那边不忙?”
“刚查完房,趁着休息给你打个电话。”李映雪压低了声音,“刚才赵叔给我来电话了。明天给赵山赵水过满月。”
陈安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冯楠难产,是他用小医仙的针灸手法,加上李映雪的配合,把母子三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赵叔怎么说?”陈安问。
“赵叔说,明天中午在军区招待所办满月酒。特意点名,让咱们夫妻俩必须到场。”李映雪语气里带着笑意,“咱爹明天也去。”
陈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大事。人家专门请了,咱们肯定得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映雪问,“那咱们随点什么礼合适?赵叔那脾气你知道,送贵重了他肯定要骂人,送轻了又显得咱们不重视。”
陈安略一思索。
“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陈安直接包揽下来,“下午我去趟供销社,买两套小孩穿的纯棉小衣服,再称几斤好红糖,带两罐麦乳精。实实在在的东西,他挑不出理来。”
“行,那就听你的。”李映雪应下,“明天你请上一天假,咱们一块过去。”
“好,听媳妇儿的。”
挂断电话,陈安把话筒放回原座。
他把签好字的单据整理整齐,放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