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人声鼎沸。来往穿梭的人都穿着绿军装,手里提着红纸包。
赵刚站在招待所正厅门口。他穿着一套崭新的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正跟两个老战友握手。
眼角余光扫到推车走近的陈安和李映雪,赵刚大步迎上前。
“赵叔。”陈安单手推着车,右手将装满麦乳精和红布衣裳的网兜递过去,“给俩小家伙带的。”
赵刚抬手挡住网兜,眼睛一瞪:“这是干什么?你们两口子能来,我跟冯楠就高兴。大老远跑过来,还带什么东西!”
“给孩子的。”陈安把网兜硬塞进赵刚手里,“两件纯棉小衣裳,红糖,还有两罐麦乳精。不是给您的。”
赵刚提着沉甸甸的网兜,手指点着陈安:“你小子。上次你救了你婶子的命,我还没好好谢你。当时就说好了请你喝酒,今天你可别跑了啊!”
陈安把自行车推到墙根放好:“我不跑。今天听赵叔安排。”
“好!”赵刚声音拔高两度,“老李、段鹏,还有和尚全在里面。咱们几个大老爷们,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李映雪走上前叫了一声“赵叔”。
赵刚满脸红光地应下,指着里屋:“你婶子在里面抱孩子,雪丫头,你快进去看看。”
招待所的大厅摆了十几桌圆桌。
李云龙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从主桌方向传过来。
陈安走过去。李云龙正端着个小瓷碗,拿筷子头蘸了一点白酒,往一个襁褓里的小婴儿嘴唇上抹。
旁边站着魏和尚和段鹏,两人伸着脖子凑热闹。
“爸。”陈安打招呼。
李云龙转头,大巴掌拍在陈安后背上:“臭小子,来得够晚的!去,坐我旁边。”
冯楠抱着另一个孩子走出来。李映雪赶紧迎上去,从兜里掏出两个包着红纸的红包,分别压在两个孩子的襁褓底下。
四九城办满月酒的流程开始。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娘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水里飘着几片艾叶。这是洗三留下的老规矩,满月这天得象征性地给孩子洗洗脸。
老大娘拿湿毛巾在两个孩子额头上轻轻擦了擦,嘴里念叨着吉利话。
接着是铰胎发。赵刚拿出一把新剪刀,在两个孩子脑后各自剪下一小撮头发,用红线捆好,收进一个小木盒里。
厨房的大师傅端着两个大笸箩走出来,挨桌分发染红的熟鸡蛋。
“吃红蛋,沾喜气!”大师傅吆喝着。
陈安分到一个红鸡蛋,剥开蛋壳,咬了一口。
中午十二点,酒席正式开场。赵刚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这大厅里坐着的全是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敬了一圈下来,赵刚的脸已经红透了。
大厅里的宾客吃饱喝足,陆陆续续起身告辞。
赵刚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扯松了军装的领口,长出一口气。
招待所这边的应酬算是忙活完了。李云龙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赵刚的肩膀:“行了,场面上的客人都打发走了,咱们自家兄弟还没喝痛快呢!走,回家,咱们接着喝!”
于是,陈安、李云龙、赵刚、段鹏、魏和尚五个人离开招待所,溜达着回了李云龙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