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在许大茂那张马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心里很清楚,进深山老林打猎,保卫科的干事们枪法再准,那也是战场上杀敌的本事。这大雪封山的,哪里有野兽出没,哪条山路能走卡车,哪条小道能绕到野兽巢穴,他们全两眼一抹黑。
许大茂这小子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但他干的是下乡放电影的营生。这四九城周边的十里八乡,哪个村的狗长什么样他都门清。让他带路,确实能省下不少瞎转悠的时间。
“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陈安收回目光,打断了许大茂的喋喋不休。
许大茂赶紧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陈安。
“让你去可以。”陈安盯着许大茂和何雨柱,语气压低,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军人威严,“但我把丑话放在前面。进了山,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跑。要是谁坏了规矩,惊了猎物,或者引来不长眼的畜生,我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何雨柱和许大茂齐齐打了个哆嗦。
“小舅您放心,我绝不乱跑!”何雨柱赶紧保证。
“陈叔,我许大茂保证指哪打哪!”许大茂拍着干瘪的胸脯。
陈安没再废话,转头看向张科长:“上车,出发。”
老解放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十个人翻身爬进宽敞的卡车后斗。
车轮卷起地上的残雪,朝着厂外驶去。
卡车出了四九城,路面的积雪越来越厚,车身颠簸得厉害。
冷风像刀子一样顺着车斗的缝隙往里灌。
许大茂裹紧了身上的旧棉大衣,缩着脖子,一溜小跑凑到陈安跟前。
“陈叔。”许大茂扯着嗓子,努力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咱们今天这趟,去哪片山头?”
陈安靠在车厢挡板上,双手抄在军大衣的袖筒里:“你常年在乡下跑,这附近哪里的野货多,你来说说。”
一听这话,许大茂来劲了,连风都不觉得冷了。
“处长,您问我那可算是问对人了!”许大茂搓着冻僵的手,凑近了半步,“前阵子我去门头沟和房山交界那边放电影。听大青沟村的支书说,他们村后头连着燕山支脉。这刚一入冬,大雪封了山,林子里的野猪群找不到吃的,全饿疯了,成群结队地往山下跑!”
张科长在旁边皱了皱眉:“野猪下山?数量多吗?”
“多啊!”许大茂两手比划着,“听村里人说,那野猪群得有十几头。把村里的红薯地窖都给拱塌了。看山的老李头晚上去赶猪,让一头大公猪直接给顶折了胯骨,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何雨柱在旁边听得直撇嘴:“孙子,你别是吹牛吧?野猪能有这么猛?”
“柱子,你别不信!”许大茂瞪着眼睛,“那山里的野猪皮糙肉厚,在松树上蹭了一身松油,又在泥地里打滚,干了以后就跟穿了件铁布衫一样。村里的土铳打上去,连层皮都破不开!”
陈安听完,稍微一琢磨。
大青沟那地方地势偏僻,背靠深山,确实是个藏野货的好地方。既然有野猪群祸害庄稼,去了既能打猎弄肉,又能顺手帮老乡除害,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