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也不行!”贾东旭双眼通红,死死护着饭盒,大声指责,“这肉是我中午没舍得吃!是我留着给淮茹补身子下奶的!你一个月赚那么多工资,你连产妇的营养都要抢!你还要不要脸!”
贾东旭这一嗓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前院的几户人家听见动静,纷纷掀开门帘探出头来看热闹。
阎埠贵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贾东旭:“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一个长辈,尝你一口肉怎么了?你怎么好赖不知呢!”
贾东旭根本不搭理他,转身抱着饭盒就往大门里冲。
就在贾东旭的话音刚落下没两秒,中院方向爆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阎老抠!你个不要脸的老绝户,放开我家的肉!”
伴随着这声怒吼,前院通往中院的穿堂门里猛地冲出一个壮硕的身影。
只见贾张氏披头散发,鞋踩在脚后跟上都没提好,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她两只粗壮的胳膊在身前疯狂摆动,整个身体前倾,活像一头狂奔的野猪,带着一股冷风,直直地朝着大门口的阎埠贵撞了过去。
“好你个阎老抠,算计到我们贾家头上来了!连我们贾家的东西你都敢抢,看我今天撕了你!”贾张氏一边跑一边骂,脚下的老布鞋在青砖上摩擦出粗糙又沉重的声响。
阎埠贵双手还揣在袖筒里,根本来不及抽出来,就被贾张氏这记“铁头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膛上。
只听他干瘪的胸腔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双脚离地仰面朝天摔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结冰的地面上,直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跨步上前,两只粗糙的大手直奔阎埠贵的脸颊而去。十根手指简直像铁钩子一样胡乱抓挠。阎埠贵这才慌忙抽出手护住脸,拼命扭头躲闪,嘴里发出阵阵惨叫。
听见外头自家男人的惨叫声,西厢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三大妈杨瑞华原本正坐在热炕头上纳鞋底,这会儿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扔下锥子,抄起门后那把用了两年的硬毛大扫帚就冲了出来。
她冲出屋门,看见老伴被贾张氏按在地上摩擦,眼睛都红了。她抡起扫帚,照着贾张氏宽阔的后背劈头盖脸地砸下去。扫帚苗子抽在厚棉袄上,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贾东旭站在旁边,双手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野猪肉的布兜。他看着自己亲妈挨打,咬紧了后槽牙。
他转头看了看窗台,把布兜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确认放稳后,这才转过身,大步冲进战团。他一把揪住杨瑞华的胳膊,往后猛拽。前院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四个人扭打在一起,骂街声、撕扯声响彻夜空。
阎埠贵被贾张氏揪住领口,领口的扣子崩飞出去,砸在门板上。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去,冻得他直打哆嗦。他歪着脑袋,目光恰好对着大门的方向。
几个穿着轧钢厂蓝色工装的年轻职工,正蹑手蹑脚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抱着一个亮晶晶的铝饭盒,脚步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