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棒梗闻到这股味道,整个人都疯了。他在炕上直打滚,双手拼命捶打着炕席,嘴里不停地咽着口水。
贾张氏端着切好的土豆块和白菜帮子走过来,一股脑倒进锅里,又倒了半瓢凉水。紧接着,她揭开灶台上的粗瓷罐子,捏了一小把盐均匀地撒进去,又拿起油腻腻的酱油瓶,小心翼翼地往锅里倒了点酱油调味。
大火催着铁锅。水开了,锅盖被顶得“哐哐”直响,白色的水蒸气在屋顶上盘旋。
贾张氏把那把红薯粉条从中间撅断,顺着翻滚的汤汁下了锅。干瘪的粉条一遇到热汤,迅速变软,贪婪地吸吮着锅里的肉汁,颜色逐渐变成了诱人的酱褐色。
“咕嘟咕嘟——”
炖煮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贾东旭死死盯着那口锅,喉结上下翻滚。贾张氏捏着长筷子,站在锅边,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在汤水里翻腾的那块颜色最深的老虎肉。
秦淮茹靠在墙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被子的边缘。
半个小时后,火候到了。
“起锅!”贾东旭喊了一声,赶紧拿起垫布,把铁锅从炉子上端了下来。
贾张氏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缺了口的大瓷盆,放在桌子正中间。
连汤带菜,整整倒满了一大盆。
一家人迅速围坐在桌前。棒梗被贾张氏小心翼翼地搀扶过来坐下的。他那条绑着夹板的伤腿直挺挺地伸在板凳旁,手里却一刻也不闲着,紧紧捏着两根筷子,不停地敲打着面前的空碗,发出清脆的响声,急不可耐地催着开饭。
热气散去,瓷盆里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四个人眼前。
底下是炖得软烂的大块土豆,吸满油水的白菜帮子,还有油亮透明的红薯粉条。
饭桌上最惹眼的,莫过于在素菜顶端的六块肉。
五块野猪肉,一块老虎肉。
这六块肉被浓稠的汤汁包裹着,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贾张氏手里的筷子已经探到了盆沿上方,那双倒三角眼死死锁定着唯一的那块老虎肉。一旁的贾东旭双臂微张,隐隐护住了瓷盆的两侧。秦淮茹端着空碗坐在最边缘,嘴唇紧紧抿着。连小棒梗手里的筷子也已蓄势待发。
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贾家这张破旧的饭桌上。
这六块肉,到底怎么分?
眼看用筷子不好夹,贾张氏索性手腕一翻,直奔豁口瓷盆里的勺子去了。她死死盯着汤里那几块老虎肉,喉咙里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