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科长在推过来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满意地点头:“大茂啊,办事靠谱。这孩子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好好带,科里不会亏待干实事的人。”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浑身都是劲儿!”许大茂连连点头,见事情已经办妥,便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那科长您先忙着,我去机房把那几盘老胶卷再理一理,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孙科长摆了摆手算作回应。
许大茂退出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严。
门锁刚一合上,许大茂脸上的谄媚顿时收了起来。他挺直腰板,哼着小曲儿走在走廊上,只觉得今天的脚步比往常轻快了十倍。徒弟有了着落,干部的编制就在眼前招手。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一片火热,脚下不由得快走几步,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就得赶紧把书本捡起来好好学习,争取早早地把那高中毕业证拿到手,到时候这提干的事儿才是真正的板上钉钉!
下午三点多,红星轧钢厂三食堂后厨。
午饭的油污刚被水冲刷干净,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洗洁精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案板前的长条木凳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他吹了吹水面上的高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
马华正拿着大扫帚扫地,刘岚站在水池边把洗好的抹布拧干。几个帮厨各自在角落里歇着腿脚。
“当!当!”
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实木案板上重重磕了两下。
清脆的声音在后厨回荡,所有人手里的活儿立马停了,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都停停,过来开个短会。”何雨柱大手一挥。
马华赶紧把扫帚靠在墙角,刘岚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几个人迅速围到案板跟前。
“今天上午厂大喇叭里播的通报,大家伙儿都听见了。”何雨柱扫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李厂长发了话,陈厂长也点了头。从今天起,这食堂主任的担子我先代管着。这以后全厂食堂的统筹安排,我都得操心。”
几个人连连点头。
何雨柱话头停住,手指头直接点在马华的鼻尖上:“我升了,这三食堂后厨不能群龙无首。马华,以后这三食堂班长的担子,你给我扛起来!”
这句话一出,后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马华瞪圆了眼睛,嘴巴半张着。他先是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刘岚,又看了看另外几个老帮厨,最后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何雨柱。
“师……师父,您刚才说什么?”马华结巴了,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搓着,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让我当班长?”
“怎么着?耳朵塞驴毛了?”何雨柱眼睛一瞪。
“不是,师父,您别拿我寻开心了。”马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慌乱,“我算哪根葱啊!我进轧钢厂才满打满算大半年,而且现在还只是个临时工,连白菜帮子都切不匀称。这后厨里比我来得早、资历老的师傅多了去了,我怎么能当班长?我哪有那个资格呀!”
刘岚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马华一下,压低声音骂道:“傻小子,师父提拔你,你还往外推!”
何雨柱把手里的茶缸往桌上一顿。
“瞧你那点出息!”何雨柱指着马华的鼻子骂道,“资历老顶个屁用!咱们做厨子的,灶台上见真章!我说你能当,你就能当!”
马华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嘟囔:“师父,您护着我,我心里明白。可人家别人不服啊。一个班长连个正式的厨师级别都没有,走出去惹人笑话。”
“你还知道没级别不行?”何雨柱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我告诉你,再过一个月,就是咱们厂一年一回的考级就要开始了。你要想把这个班长的位子坐稳了,下个月就给我去考个八级厨师回来!”
“八级厨师?!”马华吓得直接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都劈叉了。
整个轧钢厂上万号人,八级厨师那也是凤毛麟角。那得是正儿八经能在灶台上掂勺、能独立炒十几个家常菜的正式工。
“师父,您这是要我的命啊!”马华苦着一张脸,双手一摊,“我平时跟您身边,也就学了点基本功。会切个菜,会拿大铁锹翻翻大锅菜。那精细的炒菜,拔丝地瓜、鱼香肉丝,我根本就没上过灶!这八级厨师考的是真刀真枪的炒菜,我拿什么考?”
何雨柱站起身,一巴掌拍在马华肩膀上,力道大得让马华直咧嘴。
“不会炒菜,我教你!”何雨柱盯着马华的眼睛,语气掷地有声,“这个月天塌下来有师傅在这儿给你顶着!接下来的日子,上班的时候你给我把眼睛瞪大点儿,跟在旁边仔细看,我边做边教,手把手给你搞特训!哪怕是拔苗助长,老子也得把你这根苗给我拔到八级厨师的高度去!”
马华愣住了。
何雨柱这脾气平时在后厨那是骂人连篇,真要让他耐下性子天天开小灶教徒弟,那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