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没话找话。就这么在院子里跟这帮人拉扯了整整十分钟。
陈安见火候差不多了,揽着李映雪的肩膀,迈步往东跨院走。人群这才讪讪地散开一条道。
两扇红漆木门被陈安用力关上,并且插上了门闩。
门外的嘈杂全被挡在墙外。
陈安推开正房屋门。大半个月没住人,空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味。
李映雪跺了跺脚上的牛皮靴子,把围脖解下来挂在衣架上,拉过木椅坐下。
陈安走到八仙桌旁,拿起搪瓷暖壶晃了晃。底朝天,一滴水都没倒出来。
他拿起角落里的铝制洗脸盆,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到院里。水缸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陈安拿起木头水瓢,用瓢把子用力砸向冰面。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舀了半盆刺骨的凉水端回屋。
从铁丝上扯下毛巾,泡在冰水里搓洗两把,拧干水分递过去。
“先拿凉水对付擦把脸,提提神。”
李映雪接过毛巾捂在脸上。冰水刺激着皮肤,她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陈安自己也洗了一把,端起脸盆走到门外,把水泼进下水道里。
水流冲刷着青石板。陈安刚把脸盆放回原位,还没来得及坐下歇脚,院门响了。
“砰砰砰。”木门被砸出沉闷的声响。
“小舅,是我,柱子。”何雨柱的大嗓门从门缝钻进来。
陈安走过去拔开门闩。
何雨柱两只手稳稳托着一个大方木盘,迈开大步跨过门槛。于莉紧紧跟在后头,双手端着个铝盆,上面盖着白屉布。
“大晚上的,你们俩倒是有心了。”陈安侧身让路。
何雨柱把木盘放在八仙桌上,大咧咧地开口。
“小舅,舅妈,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呢吧?我稍微做了点,你们趁热吃。”
何雨柱把盘子里的海碗端出来。
一碗白菜粉条炖五花肉,肉片切得厚实,裹着浓油赤酱,热气往上直冒。一盘大葱炒鸡蛋,葱香扑鼻。旁边摞着四个白面馒头。
陈安拉过长凳坐下,拿起筷子。
于莉把铝盆放在桌角,掀开白屉布,露出里面熬得黄澄澄的小米粥。
她没坐下,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眉头皱起。
“哎哟,这屋里怎么跟冰窖似的,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舅妈您先坐着吃,我去拿块煤来,把炉子点上。”
李映雪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
“于莉,别折腾了。我们随便对付一口,等会儿直接钻被窝就行。”
于莉已经转身往外走。
“那哪成啊!冻坏了身子划不来。舅妈您别管了,两步路的事儿!”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出东跨院了。
陈安指着桌上的饭菜。
“映雪,坐下吃,由着她忙活。”
陈安拿起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