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一看这人,脚步顿住了,乐出了声。
这可是老熟人,当年李云龙手下的“嘚瑟天花板”——王有胜。
当初在战场上,王有胜穿着新鞋守仓库,被友军扇了巴掌坐在地上哭的名场面,陈安可是记忆犹新。几年没见,这小子靠着军功一路提拔,当上了连长。因为机灵靠谱,被李云龙直接安插进了保卫处,现在是个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的保卫股长。不仅端上了铁饭碗,还在这四九城里娶上了一个水灵的本地媳妇。
王有胜正拿袖子蹭着皮鞋尖,余光瞥见有人进院。
他抬起头,看清来人,蹭地一下从板凳上弹了起来,脚后跟重重一磕,立正敬礼。
“陈厂长!段处长!”王有胜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手刚放下,他那股嘚瑟劲儿就压不住了。王有胜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四个兜的干部服,又抬起右脚在地上跺了两下,把擦得锃亮的皮鞋展示出来。
“陈厂长,您看看我这身行头。厂里刚发的干部服,这布料,真厚实!还有这皮鞋,军区特批的,一点不比当年仓库那双差!我现在穿出去,这胡同里谁不往我身上看?”王有胜满脸红光,下巴翘得老高。
陈安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那几个兜。
“行了,知道你小子现在阔气了,是个正经八百的王股长了。”陈安笑着指了指段鹏手里的肉,“老首长给的肉,给你送两斤过来,大过年的,给弟兄们加个菜。”
王有胜一听有肉,眼睛放光。他双手接过那串两斤重的五花肉,沉甸甸的压手。
“秀花!快出来!陈厂长来咱们家送肉了!”王有胜冲着里屋大声嚷嚷。
门帘挑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长相敦实的年轻女人快步走出来。这是王有胜新娶的媳妇。她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热情地招呼:“陈厂长,段处长,外头冷,快进屋喝口热水。”
“不进去了,后面还有十几家要走,改天再聚。”陈安摆摆手。
王有胜拎着肉,根本没递给媳妇。他直接走到院门口,把肉高高挂在院门那根生了锈的铁门环上。
挂完还嫌不够,王有胜双手叉腰,站在胡同正中间,扯着嗓门跟刚走出几步的陈安搭话。
“陈厂长您慢走!这首长送的肉就是不一样,油水真足!秀花,别往屋里拿,就挂门上冻着,让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沾沾咱们的喜气!”
周围几户人家的门缝里,顿时探出好几个脑袋,盯着王有胜家门上的肉咽口水。
陈安听着身后的动静,笑着摇了摇头,跟着段鹏继续朝下一家走去。王有胜这小子,不管到了哪朝哪代,只要有好东西,那是绝对不能锦衣夜行的,非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现在日子过得有多滋润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