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瞬间,身后的灌木丛炸开,一个黑衣人从左侧扑出来,手中短刀直奔她后心。
他扑空了。
但他落脚的位置,正踩在她预埋的木桩区域。
一声闷哼从他喉间挤出来,右脚整个陷了下去,尖锐的木桩贯穿了靴底扎进脚掌,鲜血顺着木桩洇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枯叶。
右侧那人反应极快,绕过灌木朝她扑来,两步跨出,前脚踢到了绊绳。
松枝带着碎石横扫而出,正中他面门,石子打得他整张脸血肉模糊,惨叫着捂住眼睛踉跄后退。
正前方那人见势不妙,没有冲过来,反而转身要跑。
霍青澜从地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转身还快,短刀脱手掷出,刀柄精准砸在那人后脑上,力道不足以致命,但足够让他栽倒在雪地里。
她三步冲上去,膝盖压住他后背,反手从他腰间抽出绞绳,将他双手反剪绑死。
那人趴在雪里挣扎了两下,脖子被她一掌按住,动弹不得。
“别废力气。”
霍青澜从他后脑上拔回短刀,起身回头看了另外两个。
踩中木桩的那个倒在地上捂着脚嚎叫,血流了一滩,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
被碎石打中面门的那个蹲在灌木旁干呕,双手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里往下淌,眼球怕是废了一只。
全程不到十息。
霍青澜将三人依次拖到窄道尽头的松树后面,用绞绳和麻绳分别捆死,嘴里塞了枯草团子堵住声音。
她蹲在第一个人面前,短刀尖抵着他颌下,声音平的。
“沈延舟派来的?”
那人额头全是冷汗,眼珠子往下瞟着刀刃,嘴里呜叫。
霍青澜将枯草团子扯出来半截,给他留了说话的缝隙。
“说。”
那人喘了两口粗气,舌头打着绊:“是……是沈公子的人,通过京城的暗线联络,给了五十两银子一个人头。”
“五十两。”霍青澜将刀尖往下压了压,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淌进衣领,“我的命就值五十两?”
那人哆嗦得整个身子都在打颤,牙齿磕碰出咯的声响:“不……不是小的定的价,是上头说的,小的只是……只拿钱办事。”
“上头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接的活。”
“是……是个姓赵的中间人,在平城北关的一间赌坊里接头,从没见过沈公子本人。”
“沈延舟现在住哪儿?”
那人愣了愣:“这……小的不知……”
霍青澜转刀,刀背磕在他锁骨上,力道不大,但骨头碰骨头的感觉让那人整个人弹了一下。
“再想。”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人嘶声叫道,“赵中间人酒后说过一回,说沈公子如今住在京城外柳巷的一处宅子里,是他那个外室的娘家安排的,门口种着两棵槐树。”
“柳巷。”霍青澜将这个地名记下来,“那个外室姓什么?”
“姓……柳,柳如烟,听说是尚书家的庶女。”
和母亲信上写的对上了。
霍青澜收回刀,转向第二个人,就是那个被碎石打瞎了一只眼的。
这人比第一个硬气些,咬着牙不肯开口。
霍青澜没有废话,伸手掐住他受伤那只眼的眶边缘,拇指往里按了按。
惨叫声被枯草团子堵成了闷哼,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雪地里弹跳。
她松开手:“说不说?”
枯草团子被他自己挣得吐出来大半截,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滚:“说,我!沈公子不光派了我们来,他自己也在筹划起复的事,攀上了京城新贵魏家,魏家老爷新近升了兵部侍郎,沈公子给他送了柳家的两间铺面做贺礼,打的是借魏家的门路重回朝堂的主意!”
霍青澜的手指在刀柄上轻叩了两下。
起复。
沈延舟被抄家流放的消息她伪造的证据还没送出去,眼下长兴侯府虽然已经势颓,但并未真正倒台,沈延舟还有翻身的余地。
如果让他攀上兵部侍郎魏家,重新站稳脚跟,霍家的冤案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魏家跟柳家什么关系?”
“姻亲。魏侍郎的续弦是柳尚书的侄女。”
一条线串起来了。
柳尚书构陷霍家,柳如烟做沈延舟的外室生了私生子,柳家侄女嫁给兵部侍郎魏家,沈延舟如今要通过魏家的门路起复。
柳家是核心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