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场里面很暗,只有办公楼和装卸台方向亮着灯。阿全的人已经摸到办公楼后墙蹲着了。
杜城带着人往装卸台方向摸,穿过一排仓库的侧面,前面就是装卸台和停车场。装卸台上没有人,冷库门关着,压缩机嗡嗡响着。
停车场里停着七八辆冷链车和两辆面包车。杜城让李二虎带两个人把车钥匙拔了。李二虎带人摸到停车场里挨个车拉门,有没锁的直接进去拔钥匙。
办公楼方向传来打斗声。杜城带着剩下的人往办公楼跑。跑到一半的时候阿全的人已经从一楼冲进去了,走廊里有人在喊。
杜城冲上二楼的时候阿全的人正在按着两个人,一个胖的一个瘦的,是马洪刚的手下。二楼靠里的办公室门关着,阿全正在用撬棍别门。
杜城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从里面拴着。阿全别了两下门锁崩开了。杜城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
马洪刚坐在办公桌后面,四十来岁,方脸,短头发,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右手搁在桌面上攥着一部手机。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马洪刚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
他说你就是杜城。杜城说对。马洪刚说老于叫你来的。杜城说我自己来的。马洪刚说你来满洲里干什么。杜城说走货。马洪刚说走货不走我的仓储,你来找我干什么。杜城说我走货不走你的仓储,你拦不拦我的货。
马洪刚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身后那个年轻男人攥着铁管的手紧了一下。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办公桌对面。马洪刚把交叉的手松开,右手伸向桌面上的手机。杜城左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在桌面上,马洪刚想抽手但抽不动。
他身后那个年轻男人铁管抡起来朝杜城脑袋砸,李二虎从侧面一钩子抽在那人手腕上铁管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弹到地上。铁手从后面扑上去把年轻男人按在墙上。
马洪刚被杜城按着手腕压在办公桌上,脸贴着桌面。他说杜城你知不知道我跟谁有关系。杜城说口岸办的副主任。马洪刚说你知道还来。杜城说我来就是让你知道,你的副主任管不了我。你从明天开始别在口岸仓储区拦货主的车。
马洪刚说那我干什么。杜城说你干什么我不管,但你记住一句话——满洲里这条口岸通道从今天开始不归你管。
马洪刚被按在桌上没有说话。杜城松开他的手腕往后撤了半步。马洪刚从桌上撑起来揉着手腕看着杜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揣进兜里,回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墙上的年轻男人。他说走。年轻男人被铁手松开,揉着胳膊跟在马洪刚身后从办公室门口走了出去。
杜城站在办公室窗户前面看着两个人从办公楼走出去穿过货场往正门方向走。正门岗亭的人看到马洪刚出来把大门打开了,两个人上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往东边开走了。
阿全从楼下上来说办公楼控制住了,里面的人都蹲在一楼值班室里。杜城说停车场里的车钥匙拔了没有。阿全说拔了。杜城说好,让老于的人接手货场。装卸台和冷库明天正常运转,货场里的货不动。阿全说行。
杜城站在办公楼门口的石阶上,满洲里晚上的风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凉气和远处公路口岸方向货车过关的引擎声。
他掏出手机给老于打了电话说货场拿了,你明天派人过来接手。老于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马洪刚走了,他的靠山是口岸办的副主任,这件事可能还没完。但货场拿下来了,口岸通道通了。下一步是把货运进来,从满洲里出境到后贝加尔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