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池水像一块流动的蓝宝石，宋未雨一个利落的转身，修长的双腿轻轻一蹬池壁，整个人如鱼儿般向前滑去。
水波温柔地包裹着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泳池边的白色小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扬声器里传来爷爷宋青山中气十足却又带着明显哀怨的声音：
“哎呦小雨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实在是管不住你的那群堂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你要再不回来，你爷爷我就要被他们得气死了！”
宋未雨游到池边，湿漉漉的手臂搭在冰凉的池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和发梢不断滚落。
她听着爷爷那熟悉的、带着几分夸张的控诉，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桌子的方向扬声道：“爷爷——您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微喘息，在水汽氤氲的泳池里显得有些缥缈，“上回您说他们拆了书房的老唱片机是为了研究永动机，结果是我三叔想听爵士乐找不到唱针；上上回您说他们把后院的锦鲤捞出来烧烤，最后查出来是隔壁家的猫干的……”
她顿了顿，任由泳池的水波轻轻晃动身体，慢悠悠地补充：“还有，您上次说心口疼，家庭医生检查完说您血脂有点高，让您少吃红烧肉，您是不是又想骗我回去，好多蹭几顿我做的减脂餐？”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宋青山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地拔高了几分：“这次是真的！这帮小崽子……他们、他们把我珍藏的那套紫砂壶拿出来泡……泡奶茶！说什么要体验宋代点茶！壶嘴里现在还有珍珠呢！”
宋未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游泳馆里回荡。她可以想象爷爷在电话那头吹胡子瞪眼，又拿那群皮猴没办法的样子。
她划动水面，朝着桌边游去，水声哗啦。“行啦行啦，爷爷，您的心脏可比咱们家那棵老榕树还结实。别跟他们置气，等我这边项目验收会一结束，我立马飞回去，给您撑腰，行不行？”
她伸手拿起手机，指尖还滴着水。“现在，您先深呼吸，去院子里打您的太极拳，或者去找李爷爷下棋，别搭理他们。我保证，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您的紫砂壶抢救出来，再把那几个小子揪到您面前挨个认错，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宋青山半信半疑、但又明显松了口气的哼哼声：“……那你快点啊！验收会什么时候？具体几点结束？我让司机去机场接你……”
宋未雨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耐心地安抚着电话那头老小孩似的爷爷，窗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她带着水珠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宋未雨刚挂断爷爷那饱含“血泪控诉”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看见特助靳蔓拿着平板电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靳蔓脸上是一贯的冷静专业，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宋董，”靳蔓将平板递到宋未雨面前，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一份详尽的清单，“这些都是少爷们这些年惹下来的事，按人头和事件分类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