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屏,固证。”
楚河看着转来的短信截图,指尖点在桌面上:“来源不要写推测,写网信协查发现疑似串联信息。”
赵刚把材料夹进蓝色卷宗:“楚处,侯亮平那边真会拿到文件?”
“他今晚已经把话说死。拿不到,他明天没法压场。”
“可最高检的章,不会这么随便吧?”
楚河看向窗外的省纪委大院。
楼下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
“章不随便,人会急。”
赵刚没敢再问。
招待所房间里,侯亮平把窗帘拉上,桌上摊着几张纸。
他已经打了四个电话。
前两个让他走程序,第三个让他明天协调会上再提,第四个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你确定蔡成功那里能打开口子?”
侯亮平回答得很快:“确定。”
电话那头说:“文件只能写协查,不能写接管。你自己把握。”
“够了。”
传真机在楼下商务中心。
侯亮平坐在房间里等,烟灰缸里压着半截烟。他平时很少抽,可今晚脑子里全是祁同伟那句按程序敢。
他不信汉东这套墙能挡住京城来的章。
手机响。
商务中心值班员小张说:“侯处长,有您的传真。”
侯亮平拿起公文包下楼。
纸还带着热度。
《跨部门直接提审协查令》。
抬头单位写着汉东省有关办案机关,落款盖着最高检某业务部门的章,内容要求协助侯亮平对大风厂相关人员蔡成功进行询问,必要时可调阅相关笔录复印件。
侯亮平逐字看完,心口那口闷气总算顺了。
小张站在旁边:“侯处长,还要复印吗?”
“复三份。”
复印机吐纸的时候,侯亮平给那个陌生号码回拨。
没有接通。
他改发短信:“文件到手。蔡成功在哪?”
过了十几秒,对方回:“京州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区。上午十点前去,晚了会被转走。”
侯亮平眼神一沉。
他把复印件收好,上楼后又给随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发消息:“明早八点半,带证件,去一看。”
省纪委办公室里,技术处把这条短信的时间点推了过来。
赵刚看完,头皮发麻:“他要去看守所。”
楚河没有意外:“蔡成功在哪?”
“昨晚配合询问后,因涉嫌伪造股权协议和非法集资线索,被依法采取临时羁押措施,目前在京州第一看守所。材料上午刚归到省纪委一级保密证人线。”
“通知看守所,保密等级提升。”
赵刚拿起电话:“现在?”
“现在。”
电话接通,楚河直接要了看守所所长孙立军。
孙立军刚睡下,听到省纪委三个字,拖鞋都没穿好:“楚处,您说。”
“蔡成功提审权限,今晚起收口。没有省纪委案件审理室书面同意,任何单位不得单独接触。”
孙立军声音发紧:“包括最高检?”
“包括任何单位。你按文件办,不按人办。”
“明白。”
楚河又拨给案件审理室主任冯建国。
冯建国还在办公室,听完后立刻翻规则:“楚处,蔡成功目前算证人还是涉案人员?”
“两个身份交叉,所以更要保护。以关键证人管理,附带涉案风险说明。”
“那就能做隔离询问保护。”
“手续今晚办完,时间戳要在侯亮平到看守所之前。”
冯建国已经开始喊人:“我让值班员起草,您签发?”
“我签初核意见,你们走审理室正式文。”
赵刚在旁边飞快记录。
楚河继续安排:“省厅那边,让祁同伟派法制总队两个人去看守所,不带警械,不站门口吓人,只做程序见证。”
赵刚问:“您要过去吗?”
楚河看了眼墙上的钟。
夜里十一点四十。
“我去。”
赵刚手里的笔停住:“您亲自去?”
“侯亮平拿了京城文件,普通干部挡不住。他要闹,就让他对着红头文件闹。”
赵刚没再劝。
凌晨的省纪委楼道里,灯管发白。
冯建国带着两名值班干部赶来,手里抱着刚打印的文件。
楚河逐页看。
《关键证人隔离保护决定书》。
《涉案材料流转保密通知》。
《跨部门协作接触审批表》。
每一份都有编号,时间,依据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