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墟里村附近唯一的一条河。
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水面,带来一丝春日的暖意。
看着这条熟悉的河,宋知味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一百多年前,她最喜欢偷偷摸摸跑到这条河边来抓鱼。
那时候她刚化形不久,总觉得肚子饿,可每次刚准备下水,就会被从后面赶来的大哥一把拎住后脖颈抓回去。
大哥嘴上训斥着水边危险,转头却会自己脱了鞋袜,下到冰凉的河水里去给她摸两条最肥美的鲫鱼。
摸回来的鱼,自然是交由宋老汉来处理。
宋知味至今都记得那个味道。
宋老汉会将处理干净的鲫鱼在铁锅里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然后猛地倒入滚烫的开水。
“刺啦”一声,水汽弥漫间,原本清澈的汤汁在柴火的炖煮下,熬煮出如牛奶般醇厚雪白的浓汤。
起锅前,再下入几块滑嫩的水豆腐,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和少许白胡椒粉。
鱼肉的鲜甜和豆腐的滑嫩完美融合,汤汁浓郁醇香,没有一丝土腥味,只有极致的鲜甜和浓郁,鱼肉更是入口即化,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小小的她抱着比脸还大的海碗,咕咚咕咚喝得鼻尖冒汗,而大哥就会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喝。
“那鱼汤的味道,真是好啊……”宋知味站在河边,迎着微风,轻声呢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的笑意。
宋知味本来还沉浸在往昔温馨的怀念中,结果等她真正走到小吃街尽头,看清自己那个所谓“最后一个摊位”的具体位置时,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难怪苏妍那个穷鬼能这么顺利地给她弄到摊位证,这地方,简直绝了!
这摊位占地面积倒是不小,足足比前面的普通摊位大了一倍有余,但它却卡在一个极其尴尬的死角里。
三面都是灰扑扑的防洪石墙,正好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这片空地上还一片狼藉,显然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摊主跑路时留下的烂摊子。
地上散落着油腻腻的纸板、揉成团的塑料袋,角落里还堆着几把断了腿的劣质塑料干饭椅,以及一张桌面都已经开裂、摇摇晃晃的破木桌。
这里和前面热闹的小吃街明明相隔不过几十米,却仿佛是被硬生生劈开的两个天地。
转角那边,是人声鼎沸、烟火缭绕,炸串的滋滋声和音响里的叫卖声震耳欲聋,热热闹闹。
而转角这边的死角,却安静得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见,透着一股凄凉的死寂。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这小吃街又长又绕,游客们从街头一路逛过来,经历了前面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小吃摊,往往是走一路吃一路。
等快走到这最里面的偏僻之处时,要么是肚子早就撑得溜圆,要么是双腿走得发酸,大多数人连探头看一眼这死角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顺着前面的岔路口转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