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危险物质已离开仓库】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五分钟】
【当前去向：澜川旧处理厂备用进料区】
周行舟把系统提示念完，林知夏立刻拿起通信设备。
“封闭备用进料区，停止所有人员进入，通知厂区保安拦车。”
许怀山正在另一间控制室，听见消息后赶了过来。
“什么货？”
“和第一批同源的危险物质。”
“数量？”
“系统没有给。”
许怀山看向周行舟。
“能看到车辆信息吗？”
周行舟尝试调取。
系统界面展开一张简略地图。
【运输车辆：中型厢式货车】
【外观标识：普通物流车辆】
【货物数量：十六桶】
【当前距离：二十四公里】
【车辆状态：高速行驶】
【预计抵达时间：三十二分钟】
【驾驶人员：不知情】
【押运人员：一名】
周行舟把内容说出来。
林知夏问：“它为什么还在往厂里送？”
“备用进料区的门禁没有关闭。”
“谁安排的？”
“系统没有写。”
林知夏立刻联系厂区调度。
对方说备用进料区原定今天接收一批高盐浓缩液，供应商已经提前报备。由于第一批货物被拦截，仓库负责人以为只是运输车辆临时更换，没人取消第二批进料计划。
也就是说，第二辆车不是偷偷闯进来。
它有正常单据，有正常门禁，还有一批看起来合规的手续。
危险物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会自己在车顶写上“我有问题”。
有人把它装进桶里，贴上标签，盖上章，再让司机把车开到目的地。
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很像工作。
“我去路口拦车。”韩卫民说。
“你们不能单独拦截。”顾长青通过通信说道，“先通知园区管理方和相关执法人员。”
“车辆距离太近。”林知夏说，“等他们走完流程，车已经到厂门口了。”
顾长青没有迟疑。
“通知东侧道路管理人员，临时关闭进入园区的货运通道。理由是道路安全检查。车辆停下后，由专业人员接手。”
命令很快传了出去。
没有人提系统。
没有人提危险物质的真实来源。
对外只说运输资料存在异常，需要暂时核验。
周行舟看了一眼倒计时。
【任务剩余时间：39小时18分】
时间还够。
可责任链上的人正在逃。
恒源工业中转公司的负责人失联，第二批危险货物继续运来，说明对方早就准备了后手。
第一批被拦下后，他们没有选择停止。
他们在赌。
赌澜川集团会接收第二批货。
赌相关部门查不到货物来源。
也赌那些司机仍然什么都不知道。
周行舟问：“第二批货的供货方还是恒源？”
“运输单上写的是另一家公司。”林知夏说，“但车辆和第一批来自同一个车队。”
“包装呢？”
“正在核对。”
许怀山打开一份刚收到的检测报告。
“第二批货物的成分检测报告已经提前发给了厂区。”
报告显示，货物属于低腐蚀、高盐度工业浓缩液，适合进入旧处理线。
“这份报告出自哪家机构？”
“和第一批一样。”
“样本呢？”
“检测机构说，样本由供货方送检。”
许怀山把报告放到桌上。
“那就没必要再看报告了。”
林知夏问：“为什么？”
“样本不是货。”
他说完，让人从隔离区取出第一批货物的检测结果。
两份报告的数据几乎一致。
盐度、黏度、金属离子比例，连小数点后第三位都接近。
现实里同一批工业废液的成分会有变化。
运输时间不同，储存环境不同，桶内沉淀不同，数据很难完全一致。
除非两份报告使用的是同一份样本。
“他们准备了模板。”周行舟说。
“第一批用模板，第二批继续用模板。”林知夏看向屏幕，“只要厂区不做复检，货物就能直接进备用进料区。”
“旧处理线今天原本要扩大试验量。”许怀山说，“第二批货进去后，会和现有原水混在一起。”
那样一来，污染物会进入预处理罐。
膜组件可能被污染。
旧设备也会受到腐蚀。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出了问题以后，别人可以说是新技术不稳定。
系统奖励的技术还没有完成三十天验证。
第二批货若成功混入，所有责任都可能落到山海循环科技身上。
这场局布得很简单。
把危险货物送进工厂。
让设备出现异常。
再把异常解释成新技术的问题。
如果技术团队为了保密不公开争辩，外部企业就能趁机低价拿走项目。
周行舟看着系统。
【合作项目存在被人为破坏风险】
【技术验证数据可能被污染】
【当前任务完成度：81%】
系统没有给出更详细说明。
它只提醒危险。
剩下的判断，需要人自己完成。
二十分钟后，东侧货运通道关闭。
那辆中型厢式货车被引导到路边。
司机摇下车窗。
“怎么突然查车？”
道路管理人员说：“临时安全检查，请出示运输资料。”
司机把文件递出去。
负责检查的人翻了几页，又问：“车上装的什么？”
“工业浓缩液。”
“具体名称？”
“高盐工业废液。”
“有没有危险品标识？”
“文件上写了。”
“车身没有。”
司机回头看押运人员。
押运人员立刻接话。
“这批货已经做过检测，不属于危险品。”
检测人员没有争辩，只让他们打开货箱。
十六只桶整齐固定在车厢内。
标签换过。
封条完整。
桶底没有明显泄漏。
押运人员松了口气。
他以为检查已经结束。
下一秒，检测仪靠近其中一只桶，警报响起。
司机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是什么声音？”
“检测异常。”工作人员回答。
押运人员走下车。
“设备误报。”
“换一台。”
第二台检测仪仍然报警。
第三台没有立即报警，过了几秒，屏幕上出现数据。
【挥发性成分异常】
【腐蚀性指标超出申报范围】
【包装内压偏高】
押运人员开始后退。
“这批货不是我装的。”
“先离开车辆。”
“我只是押运。”
“所以请配合。”
司机看着货箱。
“我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公司给我的单子就是普通浓缩液。”
现场人员让两人离开车辆，随后封锁货运通道。
周行舟和林知夏赶到时，专业人员已经建立隔离区。
押运人员被带到一旁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