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剩余时间：8小时】
澜川旧处理厂的财务报表上，第二日预计亏损六万八千元。
启源公司拿着从厂里流出去的中间液，把价格压低了百分之二十。第一家客户已经发来消息，愿意继续采购，却要求澜川旧厂同步降价百分之十五。
林知夏看完报价，直接把文件扣在桌上。
“不能卖。”
财务人员问：“不卖，今天没有收入。”
“卖了，启源公司就能用我们的货砸掉我们的市场。”
周行舟看向许怀山。
“我们能不能换个卖法？”
“什么意思？”
“不卖回收物，卖处理服务。”
第二日经营结算只剩三小时。
澜川旧处理厂的控制台前，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九百六十公斤中间液被启源资源贸易拿走后，第二天的收入缺口一下子扩大了。若不能追回货物，证明对方冒用旧厂名义，还得完成一笔新的合法交易，三十天连续盈利任务就会中断。
系统给出的条件很清楚。
【追回被盗用的工业回收物】
【证明启源公司伪造生产来源】
【当日完成一笔合法交易】
前两项还没有完成。
第三项更麻烦。
启源公司已经把价格打了下来。
澜川旧厂如果继续出售回收物，只能跟着降价。价格一降，利润就没了。要是坚持原价，客户大概率会转身去找启源。
周行舟看着财务报表。
“第一家客户愿意收货，但要求降价百分之十五。”
“不能接受。”林知夏说。
财务人员提醒：“如果不卖，今天没有收入。”
“卖出去，市场价格会被启源公司打下来。”
许怀山看着屏幕上的产品数据。
“他们手里的货是偷来的中间液，处理成本很低。我们卖正常成品，当然拼不过。”
“那就不卖同一种东西。”
周行舟抬起头。
“什么意思？”
“卖处理服务。”
许怀山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过来。
澜川旧厂现在的业务，不一定要局限在回收物销售。企业把废液送过来，旧厂负责处理，达标水按合同交付，回收物再按照比例分配。
客户买的不是一批金属。
是合规处理、资源回收和后续责任。
林知夏立即联系第一家客户。
对方是一家精密加工企业，每天都会产生大量高盐废液。过去，他们要自己寻找处理厂，还要承担运输、检测和排放风险。
“如果你们把废液送到澜川，我们负责处理，回收物按比例返还，剩余部分达到标准后交付，你们愿意吗？”
对方问：“费用怎么算？”
“按处理吨数收费。”
“比我们原来的成本低多少？”
“初步估算低三成。”
“发生二次污染，谁负责？”
“澜川承担处理环节责任。你们承担原水申报责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今天能签吗？”
“可以。”
“第一批废液什么时候进厂？”
“今晚。”
对方没有再犹豫。
许多商业合作并不是谁的技术更厉害，而是谁能让对方少承担一项麻烦。启源公司只能卖一批回收物，澜川旧厂却能替客户处理每天都会产生的废液。
这就不是一个赛道了。
合同很快发来。
林知夏确认条款，魏律师完成审核。周行舟作为技术授权代表签字。
【合法交易完成】
【当日经营收入确认：八万四千元】
【任务条件三：完成】
系统将第二日预计亏损从六万八千元，改成了盈利一万六千元。
第一步稳住了。
林知夏问：“被盗的中间液呢？”
周行舟看向系统地图。
【被盗中间液当前状态：已分装】
【存放地点：启源资源贸易临时仓库】
【预计转移时间：4小时12分】
【现场人员：三名】
【危险程度：中】
顾长青已经安排人员前往仓库。
这次不能直接冲进去抢货。
货物含有危险成分，必须由专业人员完成检测，确认来源后依法封存。
周行舟留在旧厂，继续核对生产记录。
梁世安留下的临时领用单显示，中间液被用于“质量复检”。
签名是真的。
复检结果却没有录入系统。
工作人员重新调出监控。
画面里，高立文和一名临时调来的技术人员，推着一辆密封小车进入第三成品区。两人出来时，车上已经多了几个空桶。
车没有经过正常出库通道。
当晚，厂区北侧的临时仓库收到了一辆没有登记的货车。
领用单、监控、车辆记录，三条证据连在了一起。
“他们拿走的不是废料。”许怀山说，“是最有价值的中间液。”
周行舟看着那张记录。
启源公司没有完整技术，却拿着系统技术制造出的半成品去做二次加工。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卖，却无法持续生产。
对方想先用一批货骗客户，再用低价压垮澜川旧厂。
如果项目失败，澜川会失去资金，启源就能趁机低价收购旧厂和剩余设备。
一座刚恢复运行的工厂，已经被安排好了后事。
晚上十一点，仓库行动传回消息。
启源资源贸易的临时仓库已经没人。
九百六十公斤中间液被装进了一辆冷藏车，车没有去客户工厂，而是进入工业园区北侧，停在一家化学分析机构门口。
“他们想做什么？”林知夏问。
顾长青回答：“重新处理样品，再出一份新的检测报告。”
“只要报告出来，他们就能说产品来自自己的工艺。”
周行舟看向系统。
【第二日经营结算：剩余3小时18分】
【被盗中间液正在转移】
【伪造生产来源证据完整度：91%】
还差最后一项证据。
证明启源公司知道这些产品不是自己生产的。
单凭他们收到了中间液，只能说明交易存在问题。要证明主观故意，还需要内部通信、异常付款或明确的检测要求。
顾长青已经联系分析机构。
对方称自己只是接受委托，按客户要求做检测。
“委托人是谁？”周行舟问。
“启源资源贸易。”
“他们知道货物来源吗？”
“还不能直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