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把手机递给顾长青以后,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
母亲还在问明天买不买排骨,父亲则低头看那份社区试点确认书。韩卫民坐在靠门的位置,乔榆坐在周行舟旁边,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夹菜。
周行舟知道,他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先吃饭。”他说。
顾长青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检测结果只能说明末端电导率出现波动,不能直接判断水质有问题。明天按社区试点流程采样,今晚不要惊动居民。”
“明白。”
“还有,韩卫民和乔榆留在临川,配合你处理家庭保障确认。”
周行舟看向两人。
“今晚?”
“今晚。”
电话挂断后,周行舟把手机放在桌边。
母亲问:“他们两个住哪儿?”
“附近有安排。”
韩卫民说:“我们住车里。”
母亲的筷子停在半空。
“车里能睡人?”
“可以。”
“那不行。”
“阿姨,我们有睡袋。”
“睡袋能当床吗?”
乔榆说:“紧急情况下可以。”
母亲看着她。
“现在是紧急情况?”
乔榆没有回答。
母亲把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那就先喝汤。家里虽然小,客厅能放一张折叠床。”
周行舟赶紧说:“妈,他们有安排。”
“有安排就让他们住车里?”
“他们工作特殊。”
“工作特殊也得吃饭睡觉。你小时候发烧,你爸在车里守了一晚上,第二天还不是回来睡觉。”
周长河抬起头。
“那是车坏在路上,没地方去。”
“车坏了不能住车里,车没坏就能住车里?”
这句话把周长河说得没了声音。
韩卫民端起碗。
“谢谢阿姨。”
乔榆也跟着端碗。
周行舟看着两个人,感觉今晚的安保计划已经被母亲接管。
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行舟抬头看了一眼。
猫眼外站着一个人。
韩卫民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边。
“谁?”
“我,小周在家吗?”
门外是楼上的陈叔。
父亲过去开门,被韩卫民拦住了。
“我来。”
“这是邻居。”
“先确认身份。”
周长河看了他一眼。
“他住楼上十五年了。”
“还是需要确认。”
“你确认什么?确认他是不是他?”
韩卫民没有解释,打开门锁上的内侧观察口,确认门外只有陈叔一人,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陈叔手里拿着手机,见门口站着韩卫民,脚步停住。
“你是小周的朋友?”
“安保人员。”
“安保?”
陈叔往屋里看了一眼。
乔榆立刻站起身。
周行舟连忙说:“陈叔,进来吧。他们是我工作上的同事。”
陈叔没有马上进门,反而看了看楼道。
“你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
“那怎么突然来了两个安保?”
“公司安排的。”
周行舟这句话说得很快。
陈叔没有继续问,转身往楼上走。
韩卫民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楼梯口。
周行舟关上门。
“你刚才把陈叔吓着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靠近门口时多次观察室内。”
“他是来送腌萝卜的。”
周长河指了指陈叔放在门边的塑料袋。
韩卫民看了一眼。
“袋子刚才不在他手里。”
“他放地上了。”
“我没有看到。”
“你站在门后面,当然看不到。”
乔榆说:“如果对方有意拍摄,门口这个位置可以拍到室内。”
周行舟看着她。
“他拍了吗?”
“暂时不能确认。”
母亲把塑料袋拎进厨房。
“陈叔每年都送。你们以前没来的时候,他也这样。”
“拍摄也可能发生在熟人之间。”乔榆说。
“那我去问问。”
周行舟起身。
乔榆伸手拦他。
“先别直接问。这样容易让邻里关系变成安全事件。”
“你不是也怀疑他吗?”
“怀疑和确认是两回事。”
韩卫民看向乔榆。
“你刚才不是准备下楼?”
“我准备确认拍摄范围,不是抓人。”
周行舟觉得这两个人说话都像工作报告。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
“我去楼下看看。你们别跟得太紧。”
“我们会保持距离。”
“多远?”
“十米。”
“那还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