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井停用后，南边居民点多了六只储水罐。水由移动净化车供应，每户按人数领取。韩卫民守在取水点，先给老人和有孩子的家庭发水。
有人嫌额度少，有人担心水车第二天不来，还有人拿着两个桶排了三次。工作人员没争，只在登记表上添了一笔。
晚上八点，第一批生活水发完。
周行舟刚看完用水记录，一辆蓝色货车开进居民点。车后装着四只白色水箱，车门上贴着东城社区志愿服务队的标志。
五名志愿者从车上下来，为首的男人叫冯勇，是附近一家修理铺的老板。
“听说这边停水，我们送了四十吨。”
林知夏问：“水从哪儿来的？”
“东城社区南门那口备用井。”
“检测报告呢？”
冯勇愣了一下。
“井水一直有人用，还要什么报告？”
许怀山已经走到水箱旁。他没有开阀，只取下箱口边缘的一点残水，放进便携检测仪。
“水箱以前装过什么？”
“都是水。”
“生活水还是施工用水？”
“给工地送过，也给绿化队送过。箱子洗了两遍，肯定干净。”
周行舟看向四只水箱。箱体没有食品和生活用水标识，其中一只侧面还留着泥浆痕迹。
冯勇见几人不动，催了一句。
“大家等着用水呢。你们那台净化车一晚上能出多少？先把我们的水倒进储水罐，烧开一样喝。”
旁边几名居民跟着说话。
“冯老板也是来帮忙的。”
“以前停水，他就给社区送过。”
“孩子还等着洗澡，水放着不用多浪费。”
韩卫民站到储水罐进水口旁。
“未经检测，不能接入。”
冯勇看着他。
“我送水还送错了？”
“没说你送错。水源和水箱都没确认，不能进入公共系统。”
“我又没收钱。”
“收不收钱不改变水质。”
冯勇脸色有些难看。
他带人租车送水，本想解决急事，结果连阀门都没摸到。居民都在旁边看着。
“你们的水就一定干净？”
周行舟没有让韩卫民继续解释。
他让人搬来折叠桌，把净化车的原水、出水和储水罐检测记录摆上去。
“我们的水也不是拉来就能用。原水先检测，经过过滤、分离和消毒后再测。储水罐接入后每两小时取样，哪次不合格，哪罐就不能发。”
有人问：“这些数字谁看得懂？”
“看不懂没关系，检测人员在这里。大家可以问，也可以看采样时间和结果。我们不要求你们相信一句‘肯定干净’。”
冯勇说：“南门备用井用了几年，没听说谁喝出问题。”
“没喝出问题，只能证明过去没有发现问题。三号井也用了几年，今天一样检出了异常。”
“那我这些水怎么办？”
“先隔离取样。合格就净化使用，达不到生活标准再看能否用于清洗或灌溉，不能直接混进公共罐。”
一名志愿者问：“混进去有什么区别？都是水。”
许怀山把两个透明采样瓶举起来。
一瓶来自净化车，另一瓶来自货车水箱。肉眼看去没有区别。
“如果这箱水有污染，倒进四十吨公共储水罐，原本合格的水也要全部停用。我们需要重新排空、清洗、消毒、检测。今晚救急的水，会变成明天必须处理的废水。”
居民不再催着开阀。
冯勇仍有些不服。
“检测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