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报告公开十二小时后,白砾矿材第一次主动联系项目组。
来的人叫曹瑞,是公司的运营副总。他带来一份投资意向,愿意向白砾区水循环项目投入六百万元,还能承担工业主管的改造费用。
赵成林看见金额,先给他倒了水。
曹瑞没喝,直接翻到条件页。
白砾矿材要求取得五年工业供水优先权。旱期与设备故障期间,每日保底四百吨。项目可调度农业用水补足工业缺口,北岭生活供水则按当日总水量同比例调整。
他说:“企业出钱,要求稳定回报,很正常。”
周行舟问:“同比例调整是什么意思?”
“水量少百分之十,各方都少百分之十。公平承担。”
梁秀兰坐在执行组一侧:“居民一天用五十升,再少十升。你们一吨产品用多少水?”
曹瑞没有回答产品数据,只说白砾矿材有九百多名员工。企业停产,他们的生活也会受影响。
何永生看过意向书,问了一句:“小企业排在哪儿?”
“剩余工业水量按产值分配。”
“那我排在停水通知后面。”
六百万元能补上建设缺口,还能让新组件提前投产。条件也写得清楚,钱进来以后,白砾区先保障最能出钱的人。
赵成林建议谈判:“生活区保底可以提高,工业优先权保留。总比项目做不下去强。”
周行舟把意向书推回去。
“工业回用和新增处理能力可以谈收益。生活最低供水不能拿来抵押。”
曹瑞问:“没有企业投资,亏损谁承担?”
“也不能让北岭居民拿水龙头承担。”
“市场不会接受只有责任,没有优先权的投资。”
“可以有项目收益优先,不能有基本用水优先。”
曹瑞收起文件。他说条件一直有效,只是六百万元会在七日后转投别的项目。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水量图。
“你们最后还是会找我们。白砾区能一次拿出这笔钱的企业不多。”
门关上后,赵成林说:“他说的是实话。”
“所以才麻烦。”周行舟说。
项目账户还有二百五十一万元。扣除已经签约的标准组件、检测设备和人工,能调动的只剩一百四十多万元。北岭管线修复需要八十万元,南站正式组件至少三十七万元,工业回用端初步报价超过二百万元。
三类主体必须接入,一百四十万元却只能认真做完一类,剩下两类可以负责拍照。
林知夏把所有建设内容拆成四层。
第一层是公共基础,包括生活供水保底、总管检测和基础调度,由现有项目经费承担,不设商业回报。
第二层是农业回用。试验田按实际节省的地下取水电费支付服务费,前期设备由农业合作主体分期偿还。
第三层是工业处理。谁投资谁取得对应处理设施的收益权,可以按处理量收取费用,却不能因此挤占生活供水。
第四层是蓄水和应急能力。仓储场的一千二百吨水罐可以折价接入,作为实物投资。使用收益按调度次数结算,取水仍受执行组管理。
何永生看完说:“一座项目,拆成四本账?”
“原来只有一本账,所以谁投钱,谁就想管所有水。”林知夏说,“现在每笔钱只买对应的收益。”
赵成林问:“有人只投最赚钱的工业处理,公共管线还是缺钱。”
“工业处理每吨缴纳公共维护费。这不是购买生活水,而是使用区域基础设施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