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苏阿姨带你去。”
苏婉清把话接得快,手已经伸向锦鱼的肩,掌心落下时又改成替她理衣领,笑着对赵太太说:“孩子小,刚来家里还认生,受了点小伤也爱往外跑,我正打算带她回去换药呢。”
赵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锦鱼怀里抱着的破布包:“刘军医交代过要勤换药,就别拖,孩子脚上伤口捂坏了,遭罪的是她。”
锦鱼仰着脸,奶声奶气地接:“赵奶奶,鱼儿听话,不乱跑。”
陆雅琴攥着衣角,嘴巴撅起来:“赵奶奶,是她自己要在地上画画,弄得鞋上都是泥。”
赵太太扫过泥地上的猫和兔子,语气并不重:“会画画不是坏事,会欺负人,才该回家学规矩。”
苏婉清的笑贴在脸上,指尖捋过锦鱼袖口:“赵太太说得对,雅琴被我惯坏了,回头我好好说她。”
锦鱼轻轻拉她衣角:“苏阿姨,姐姐没有坏,姐姐只是怕鱼儿抢爸爸。”
这话一落,院子里几个军嫂端着菜盆没再往前走,陆雅琴脸上那点委屈立刻变成慌张:“你胡说,我才没有怕!”
苏婉清低头看她:“雅琴,回家。”
陆雅琴还想辩,赵太太身后的警卫员已经把地上的树枝捡开,赵太太转身前留下一句:“孩子们吵闹,大人别当没听见,陆团长家里出了新事,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看着。”
苏婉清牵着锦鱼往回走,手上的力道藏在袖子底下,旁人只能看见她弯腰照顾孩子的体面模样。
锦鱼没有喊疼,只在进楼道时轻轻吸了口气:“苏阿姨,鱼儿走慢慢。”
苏婉清脚步慢下来,嘴角还弯着:“你倒是会挑时候说话。”
“鱼儿笨笨的,听不懂。”
“听不懂就最好。”
陆雅琴跟在后头,眼圈红着:“妈,她让赵奶奶骂我。”
苏婉清开门时回头看她,语气仍温柔:“雅琴,进屋以后写十遍姐姐要让妹妹,写不完不许吃糖。”
陆雅琴瞪向锦鱼:“都怪你!”
锦鱼抱着布包,小声说:“姐姐写字好看,十遍也快。”
陆雅琴被堵得跺脚,鞋跟在水泥地上磕出脆响。
晚饭时,陆征远没回来,苏婉清在桌上摆了三碗饭,给陆承安碗里埋了鸡蛋,给陆雅琴夹了肉末蒸蛋,轮到锦鱼时,只把白菜叶子拨到她碗边。
锦鱼捧着碗:“谢谢苏阿姨,菜菜甜。”
陆承安把自己的鸡蛋挖了一小块,想往她碗里放:“妹妹吃蛋。”
陆雅琴拍掉他的勺子:“她有菜。”
锦鱼把碗往回收:“弟弟吃,弟弟长高高。”
苏婉清夹菜的筷子在盘沿停了一下:“承安,自己吃饭,锦鱼刚来,肠胃弱,不能乱补。”
锦鱼点头:“刘军医叔叔说要吃有营养的,鱼儿先吃菜菜。”
苏婉清看她一眼,笑着把菜碟推过去:“你记性倒好。”
“外婆说,记性好能少挨饿。”
饭桌安静下来,陆雅琴低头扒饭,苏婉清端汤的手碰到碗沿,又把汤放回原处:“吃完早点睡,明天我带你们去卫生所复查。”
锦鱼抬头:“鱼儿脚脚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