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语。
晁盖此言,分明是主动将宋江跟戴宗问斩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由此宋江道义上便占得了高地,真不知道他是犯二还是天性如此。
以王伦对晁盖的了解,他应该是天性如此,要不然日后也不会被宋江步步紧逼、鸠占鹊巢。
吴用悄悄看了看王伦,见王伦面无表情,接口道:“蔡京假书一事,是我考虑欠妥,与晁二哥并无关系。公明兄虽说被判入狱问斩,但晁二哥不顾性命将公明兄与戴院长从江州法场劫出来,又得我家哥哥率兵接应,大伙儿终是安然无恙回到梁山。此等可喜可贺之事,当浮一大白。”
说完之后,吴用便举起了酒杯。
“那是那是!该当贺喜!”宋江干笑两声,举杯喝了。
王伦看得心中暗笑,宋江说起入狱缘由,分明一是为了增加晁盖的愧疚感,让晁盖感觉亏欠自己。
二是借黄文炳污蔑他的借口,把“播乱在山东”的由头不着痕迹地安在自己身上,好像他真就是个祸乱头子,为自己上梁山之后造势。
宋江的这等小伎俩,晁盖果然吃了,但吴用却看破了,暗地里还击了回去。
那就是不管以前的是是非非如何,晁盖如今冒死将你宋江从法场劫出来,保了你一个囫囵身,梁山早把欠你的恩情还清了。
王伦微微一笑,朝吴用悄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宋江。
宋江初时有些尴尬,但一杯酒喝完后,神色又变得如常,继续谈笑风生了起来。
不过王伦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宋江,分明就是宋江你丫喝醉酒飘了,浔阳楼题反诗,才被黄文炳揪住把柄。
但凡你丫安分一点,能有后面的事么?
你宋江不是想借黄文炳的污蔑借口造势么?那我就把你的底裤给扒了!
“公明兄,我王伦虽是秀才出身,但对公明兄的文采,却是佩服之至!”
“公明兄那首《西江月》,可谓是写罄了身世蹉跎、倒尽了胸中抱负,我王伦自愧不如。”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只此一句,便足见公明兄胸中鸿鹄之志!”
“我王伦不才,觉得后面再加一句‘满街踏尽公卿骨,直教日月换新天’如何?”
王伦微微一笑,将宋江的反诗拿了出来调侃。
同桌的吴用、公孙胜、晁盖、林冲等人见王伦公然堂而皇之地讨论宋江反诗,就只差把“造反”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皆是目瞪口呆起来。
宋江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呵呵,哥哥说笑了,都是宋江醉酒了胡言乱语,做不得数的,吃酒吃酒!”
王伦淡淡一笑,也不继续为难宋江,笑着招呼众人继续喝酒。
他知道宋江的内心深处一直有招安回归体制内的念头,断不敢把“造反”两字摆在台面上。
经王伦这么一调侃,宋江再不敢提入狱之事,转而聊起了其他八卦,将话题扯了开去。
宋江的确不凡,天南地北侃大山,博闻又能说,一直让席间气氛没有冷下来,果然有天生当领导的气质和实力。
王伦亦不得不佩服,他甚至有个古怪想法,如果宋江不整幺蛾子,让他管管梁山的外交,恐怕最合适不过了。
酒又过了数巡,众人皆有了七八分醉意,王伦看着也差不多了,打算就此结束这场聚义宴席。
可就在这时,花荣却突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明显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