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城北一条窄巷前停下。
引擎熄火后,顾远没急着下车。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被路灯照得发白的水泥路。
“五年前,苏晚出事那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顾远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巷子里的人。
“她说她在临江隧道,车撞了。她没力气动,求我去救她。”
陈默没说话。他的手指按在车门把手上,指节泛白。
“我赶过去,用了不到十五分钟。”顾远说,“隧道里有烟。她的车横在第二个弯道口,车头变形了,引擎盖在冒火星。我拉开驾驶座的门,把她从车里拖了出来。”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把五年前的画面重新过一遍。
“她还活着。意识是清醒的。她抓着我的领口,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陈默的声音很低。
顾远转过头,看着他:“她说,别送她去医院。有人在路上等她。”
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她撞坏了脑子。”顾远说,“但她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在害怕。”
他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你认识她那么久,你见过她害怕吗?”
陈默没回答。他没见过。
“我把她扶到我车上。她的腿受了伤,左手腕也是。但她坚持不让我报警。”顾远说,“我开车准备去我父亲留下的那间暗房,那里有基本消毒药品。但开到一半,她突然让我停车。”
“为什么?”
“她说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是一辆黑色桑塔纳,跟了三条街。”
陈默的眉头皱紧了。
“我让她低着头,把车拐进了城北旧货市场后门。那里路窄,大车进不去。我在那边绕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甩掉那辆车。”
顾远的声音越来越沉。
“后来呢?”陈默问。
“我到了暗房,帮她简单包扎了伤口。她让我把那个信封交给你,但我只拿到了一张底片和那张纸条。她说剩下的东西,她藏在了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然后呢?”他问。
“她让我走。”顾远说,“她说会有人来接她。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走了。第二天,我从新闻里看到,临江隧道里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通报上是苏晚。”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明知道那可能不是她,为什么没有报警?”
顾远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因为那天半夜,我又接了一个电话。”
“谁打的?”
“苏晚的手机。”顾远说,“但里面不是她的声音。是一个男人。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陈默也会死。”
车里安静了几秒。
陈默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信了。”
“我信了。”顾远睁开眼,“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个男人的照片。在暗房里,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面,有一张他的脸。”
“他是谁?”
顾远推开车门,站在巷口的风里。
“我带你见他。”他说,“他今晚就在里面。”
陈默下了车。
巷子很窄,两旁的旧楼都黑着灯,只有最深处一间铺子的窗口透出一点黄光。
顾远走在前面,脚下很轻,像对这种路很熟悉。
陈默按着枪套,跟在他身后。
顾远在一扇老旧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应声。
顾远又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