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多,地铁照旧挤。
周衡戴上新耳机,人群的说话声隔在外面。车厢晃动时,他在手机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先写自己最擅长的三件事。
库存同步,性能排查,故障诊断。
这些词原先都在海拓的岗位说明里。写进自己文档时,他却开始想另一件事:如果一个老板因为库存延迟每天丢订单,他会愿意付多少?
如果一家店到了高峰就收不了钱呢?
他认识的同行,有人业余做小程序,有人接数据库优化,一单拿几千到几万。以前他也动过念头,后来总被加班和一句“等忙完这阵”拖回去。
现在那张清单,他准备真用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丁卓:“杜维成早上问我日志删没删。”
周衡回复:“没删。你到公司别替他清。”
丁卓发来一个握拳的表情:“我说那台机器不归我管,本来就不归我管。”
周衡点开事故记录。
昨天深夜,杜维成又催过一次清理日志。他按公司留存制度封好了记录,工单里谁操作、谁批准都很完整。
以前面对主管这种含含糊糊的要求,他会花很久琢磨对方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今天,他只给原始记录做了检查,确认能在十点会上打开。
有人拿自己的工作换掌声,他可以拿记录把名字要回来。
不需要为这件事睡不好觉。
出了地铁,丁卓正在园区门口等他,眼底还有一层黑。
“你今天怎么精神这么好?”
“睡够了。”
“我梦里还在关开关。”丁卓看见他的早餐袋,“这家的?我上次排十分钟没买到。”
周衡把带给他的那一份递过去:“给你留的,吃完开会。”
“你最近手挺松啊。”
“昨夜干成那么大一件事,别弄得像只值得吃隔夜饭。”
丁卓接过袋子,站在树荫下吃了两口,点头:“这话我同意。”
两人一起上楼。研发区的投影已经打开,测试同事正把整改结果整理成图。见到周衡,对方直接招手:“周工,客户刚又问你十点能不能全程在。”
“在。”
“他们说根因部分请你讲。”
杜维成办公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周衡,来一下。”
他站在门边,声音不大,却要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昨晚交代的日志处理好了吗?”
周衡停下来:“已经按公司制度留存,复盘随时能查。”
“我说清理。”
“事故还没复盘,不能删。”
杜维成脸色沉下去,侧身让开门:“进来。”
丁卓拿着早餐袋看向周衡。
周衡把背包放到工位,电脑接上电源。屏幕亮起,已经归档的时间线就在第一页,技术负责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他合上盖子,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