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play_window`第一次出现在刻度云仓库,是嘉禾演示场地断网后的第二天凌晨。
那次网络中断十七分钟,本地代理缓存了六百多条事件。恢复连接后,旧版本会按接收顺序上传,却无法限制使用者把时间范围拉得过长。周衡在工单里写下“恢复重放需要可配置回看窗口”,两小时后提交第一版配置。
工单创建时间、提交接收时间和构建记录都在第三方平台上,早于这次争议,也晚于周衡离开海拓。
它能证明这个字段在刻度云里何时出现,不能单独证明词从哪里来。
周衡没有为了解释来源,临时写一篇回忆录。他把当时工单关联的浏览记录和依赖文档交给中立机构,其中三份公开资料早在数年前就使用过“replay window”或“replay time window”,分别描述消息重放、事件回看和流式数据恢复。
这些资料不是争议发生后才搜索到的截图。
一份存在浏览器同步历史,一份被断网功能的需求单引用,另一份在公开文档站有可核验的历史版本。第三方机构重新从公开归档取得原页,计算校验值后放进来源清单。
其中一页现在已经更新,正文里不再使用原来的英文词。若只打开当前网页,周衡的说明反而无法对应。证据管理员从公开版本库取出三年前的文档提交,核对提交签名、页面构建编号和互联网归档时间,才确认旧页确实出现过这个词。
另一份资料没有公开版本库,只有搜索摘要和周衡当时保存的书签。机构没有把它算作确定来源,只标成辅助线索。周衡也没有要求用三份凑成“三重证明”。两份能够独立复核的公开记录,已经足以说明这不是海拓可以排他的自造词;至于他当晚具体先看了哪一页,仍以需求单实际引用为准。
“这最多说明它是公开术语。”海拓代理律师在书面意见中说,“不能排除周衡先在海拓接触,再用于刻度云。”
叶澄没有反驳这个逻辑上的可能。
“所以核对你方设计稿的原始版本。”她回复,“不是只看页眉日期。”
海拓提交的设计稿页眉写着两年前的九月十六日,原生文件属性中的创建时间也在同一天。若只到这里,确实像一份早已归档的旧文件。
中立机构继续索取版本历史。
海拓最初解释,旧文档系统迁移过一次,部分编辑记录可能不完整。机构因此没有要求周衡或叶澄接触海拓后台,而是依据双方签署的审查协议,由海拓指定系统管理员在公司法务、代理律师和证据管理员共同见证下导出。
导出过程全程录屏。
管理员从文档编号进入,不用文件名搜索;系统显示该文档共有七个版本。每一版的生成时间、操作者账号、客户端编号与文件校验值分别导出,随后再从备份库取出对应内容。海拓可以对商业无关段落做一致脱敏,却不能只挑最后一版。
海拓代理律师当场追问,迁移会不会把旧文件的修改时间统一改成新系统时间。
管理员先展示迁移映射表。旧系统的文档编号与新系统对象编号一一对应,正文文件、版本号和历史操作者作为独立字段迁入;新系统另有“迁入时间”,不会覆盖“版本生成时间”。随后他从迁移前的只读备份随机恢复另外两份项目文档,版本时间与当年的邮件附件能够对应。
海拓法务核完抽样,在过程页签了字。刚才那句“可能是迁移造成的”没有再出现。
第一版确实创建于页眉日期当天。
第三版是项目组当年归档的稳定稿,里面使用的是“重放时间范围”,配置示例写作`history_range`。文档结构和海拓提交的第七版大体相同,但没有`replay_window`,也没有“该命名为项目组特有约定”那句说明。
第四、第五版都是正常修改,一次补接口错误码,一次更新流程图,发生在周衡仍在海拓任职期间。
第六版的时间却落在刻度云提交`replay_window`两天以后。那时周衡已经离职一个多月,操作者账号是杜维成。
这一版把`history_range`统一改成了`replay_window`,并在术语表后增加一句:“回放窗口为本项目内部固定命名,不建议在外部产品沿用。”
第七版形成于海拓发出正式律师函的前一天。它没有再改技术正文,只把文档导出样式换成带旧日期的页眉,并删除了首页自动生成的“最后更新”字段。
杜维成的账号是否可能被别人使用,也被单独列成问题。海拓提供的终端管理记录显示,第六版操作来自配发给他的办公电脑,登录会话通过了当日的二次验证;第七版导出则来自同一账号的公司网络会话。
这些记录足以把修改归到他的受控账号和设备,技术机构仍没有越界写成“确认由本人亲手键入”。最终报告使用的措辞是“杜维成账号在其登记终端会话中完成修改”,把人员责任留给海拓内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