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岚预算取消的消息，在周一上午到达。
裴瑾亲自打电话，声音有些疲惫。集团统一缩减了本轮数字化项目，六十万元正式部署没有通过，三万元试点费用照约定确认。
“不是你们做得不好。”她说，“上周活动的结果我已经递上去了，连运营那边都在争，但最后还是没留下。”
周衡听完，先问已完成试点的验收能否当天签。
“可以，我已经安排了。”
“那按合同结清。多的十五万我们退回，正式项目的排期也解除。”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裴瑾大概准备了几句安抚，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走到实际处理。
“你不再等等？下一轮也许会重新报。”
“你们重新报通过，再找我。现在空出来的时间，我们得安排别的客户。”
他说得平静，并没有趁她尴尬时说重话。裴瑾答应下午把终止文件发来，又问现场那位交付工程师是否还能替她们解答几个已交付范围内的问题。
“能，收尾之前把问题发齐。”
电话挂断，周衡叫来丁卓和孟冉。
丁卓先皱眉。他对海岚投入了不少心思，新同事第一场正式现场也是在那里做的，刚看到两条链顺利运行，就听见后面取消，多少有点不舒服。
“我们做完的没白做。”周衡把确认清单放到桌上，“试点三万照付，自己的模块留下，接下来把正式部署的时间拿回来。”
孟冉已经打开排期表，将海岚后面一大段蓝色条块移走。
办公室的日历空出三周。
她没让这三周继续挂着“等待重启”，而是把三家已经约好演示的客户分别放进去。标准模块的采购范围比海岚小，却能更快交付，并且对方预算已经明确。
“这三家都有实际决定人参加。”她说，“昨天又确认过，先看结果，合适直接采购。”
丁卓看着日历，眉头一点点松开。他原本以为取消意味着所有人停下来想办法，现在才发现，空出来的时间并不等于没有事可做。
“那我把海岚那套通用安装步骤整理出来，三家都能用。”
“今天上午就做。”周衡答。
新交付工程师把已经装好的现场箱拎过来，问里面海岚专用的资料放哪。丁卓给他指了归档位置，只把能通用的连接件和演示设备留下。
“箱子不用重新配，下午还用它。”
他低头重新摆了摆，原本以为要封起来的一箱东西，很快又提在手上。孟冉走过来检查客户发来的场景，让他在演示前自己跑一次，发现哪一步说不顺就先提。
周衡见几个人已经转向各自的工作，回到桌边，把海岚那场尚未开始的正式部署从个人日历里移走。接下来哪天需要他、哪天不用到场，孟冉正在重新排，他不用再守着一个可能有结果的电话。
丁卓把海岚那份通用配置拿到新同事桌上，没有把客户名字写进新的标准模板。他们保留下来的是自己开发的安装能力和处置方法，换一个客户时，重新填写对方实际业务就能用。
年轻开发试着从空白环境装了一次，发现原来要手工点十几个位置，现在只剩最后两处需要确认。他抬头叫丁卓来看，两个人把它又顺了一遍，当场决定用在晚上的演示。
“至少省一趟提前进场。”丁卓说。
周衡站在旁边点头。他们从海岚带回来的不只是一张三万元验收单，自己做出的东西已经往前走了一步。下一家需要它时，仍然要为这份能力付钱。
办公室没有空下来，反而因为排期明确，开始出现比早上更集中的键盘声。
两名开发听说正式项目取消，原本也有些不安。周衡把三万元试点完成、后续取消的事实讲明，让他们照常完成手里的版本，不需要为了显得忙把已经验证过的东西又推倒重来。
“你们的工资按约定发。产品也不会因为一个客户没批预算就停在这里。”
他说完，把新的演示任务分下去。没有人被叫来为客户的财务决定检讨，更没有人被要求用无偿加班补一笔从未真正挣到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