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条款清单第一页很好看。
拓岸资本投资二千万元，取得投后百分之二十股权。按这组数字计算，刻度科技投前估值八千万元，投后估值一亿元。
半年前，梁叙要用一千万元买走整家公司。
现在有人愿意只拿五分之一，数字翻到两千万。
周衡把第一页递给丁卓。丁卓盯着那个零的数量看了一会儿，把纸轻轻放回桌面。
“我爸问我在多大的公司上班，昨天还说十三个人。”
“明天还是十三个人。”孟冉翻开附件，“先看看别人准备让这十三个人听谁的。”
秦越的要求很明确：投后五席董事，他要三席，重大预算和产品定价须经董事会同意。附件最后，还放着周衡个人承担回购责任的安排。
叶澄把需要他决定的三处划出来，没有让所有人逐页读一遍。
周衡合上附件。
“二千万元买百分之二十股权，可以谈。买走公司方向，不按这个价格谈。”
秦越没有生气：“我们投的是长期增长，得有控制风险的手段。”
“股东监督有正常的位置。日常经营交给我，这是前提。”
对方微微靠回椅背，目光从周衡移到玻璃外的办公区。刻度科技比他最早拿到的资料里热闹得多，他看见一名员工拿着新客户的部署表快步走过，会议室外还有人在等下一场视频会。
秦越让同事把现金计划打开。
二千万元能多招多少人，能提前做几条产品线，表格列得很漂亮。放在过去，周衡很可能会盯着那张表看很久。今天他也认真看，但看完以后，先指出其中两个同时上线的区域缺少交付时间。
“有人不等于立刻能用。钱进来，培训和磨合也不会消失。”
秦越问：“那你准备靠眼下这些项目，一笔一笔往前走？”
周衡没有急着答，把那张现金计划转向丁卓。
“这里排的几个现场，按你手里的名单，怎么铺？”
丁卓拿过笔，先圈住其中一段。他刚做完新人带教，对每个人能独立处理什么很清楚，哪些地方可以同时开，哪些还要搭一个熟手，顺着客户名字就说了出来。
秦越的同事提醒，拿到融资以后还能再招人。
“当然能。”丁卓说，“可我们现在招进来的这批，已经能上场了。”
他没把自己的安排讲得多漂亮，只将已经完成的交付记录打开。屏幕那一端，几名新人各自留下了处理意见，有人甚至补上客户第二天回来问的事。刚才表格里等着被投入的岗位，在这里已经有了姓名和做完的工作。
秦越看完，伸手将现金计划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
“这个进度比你们上次提供的快。”
“上次是上次。”周衡说，“今天按今天的情况谈。眼下这些项目已经在往前走。”
周衡让孟冉打开四份年单的交付图。
森屿和速禾完成主要接入，云栈、丰桥正在做最后一轮客户侧验证。当前许可及接入包合计三百四十二万元，交付后就会成为真实回款。后续活动与服务按各自排期继续，不需要先等投资委员会点头。
秦越看了一会儿，没有再沿用那句小公司现金紧张的惯常开场。
“客户集中度仍然高。”
“正在下降。”
“项目收入比重也高。”
“标准企业许可已经开始卖。”
他说一项，周衡就把已经做出的结果放到桌上。没有拿未来十倍增长堵他的嘴，也没有因为对方是投资人就把自己的每一步说成还不成熟。
叶澄坐在旁边，只在涉及权利安排时补充一句。其他时间，她看着周衡和秦越对话，发现他不再像刚创业时那样，每说一句价格都要先在心里再过一遍。
会谈中途，客户成功轻轻敲门。
森屿业务负责人临时有空，想确认一处接入问题，约定的十五分钟窗口马上开始。周衡看了眼秦越，问能不能暂停一刻钟。
对方点头。
周衡走进隔壁会议室，森屿已经把问题画在屏幕上。新交付解释到一半，担心自己说得不够准，下意识看他。周衡听完，补了一个客户能直接验证的办法，让对方当场点了一次。
页面切换成功。
森屿负责人没让他们立刻退出来，又把值班同事叫到镜头前。对方平时用软件只记得常点的几个位置，新页面刚出现，他先找自己负责的门店，然后顺着提示翻到刚才那条事件。
“我能直接把这个发给区域经理？”
新交付给他指了发送入口。
对方照着点了一遍，很快收到了经理的回复：看见了，就按上面这个人对接。
森屿负责人把眼镜推上去，笑得比刚接通时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