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头，新交付听到声音过来了，还以为是自己的材料缺了一页。丁卓将手机转给他，让他看自己负责的那一行。
他扫了一眼，没说话，又凑近看了一遍。
“真结了？”
“你交的东西客户用了，钱也付了。”
对方脸上的笑慢慢展开。旁边的开发伸手拍了下他肩膀，说晚点把客户觉得好用的地方讲讲，别只报一句验收通过。新交付立刻回工位拿电脑，走到一半又转身，冲财务郑重说了声谢谢。
财务笑着让他谢客户去。
周衡靠在门边看他们，等几个人都说完，才抬手轻敲门框。他没有把难得热闹的几分钟打断成总结会，只让他们把客户愿意继续使用的意见留下，其他的下次产品会再慢慢讲。
不是因为把未做完的事往前挪，也不是谁临时找熟人通融。四个团队按各自购买的范围拿到东西，确认后付款，这一周干得清楚，赚得也清楚。
“我今天想早走。”周衡说。
丁卓愣了下：“现在？”
“忙完手上这点。”
孟冉第一个笑起来：“去吧，老板终于学会庆祝了。”
周衡把需要自己确认的版本看完，将下一轮产品会交给开发负责人组织，随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神情很轻松，连刚才习惯皱起的眉都舒展开了。
他给叶澄打电话。
“晚上有安排吗？”
“六点以后没有。”
“带你去个地方。”
“不会又是客户现场吧？”
“绝对不是。”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叶澄笑着说好。
他订了一家两个人都想去的餐厅。没有打着商务宴请的名义，也不需要额外找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今天挣到了钱，他想和喜欢的人坐下来，吃一顿认真期待的饭。
接到叶澄后，周衡先将车停在江边。
两人下车，沿步道走到一处能望见那栋住宅的栏杆旁。叶澄在这里停下，等他拿出后面要办的资料。
那套住宅所在的楼就在前方。他把最近复核过的资料递给她，说另外两套也看完了，还是喜欢第一套。
“想定了？”
“想定了。”
叶澄翻了翻经办人员的说明，重点问题都已经核过，房屋状况和交易安排清楚。她抬眼看他，没有劝他再把决定拖到某个更远的将来。
“那就定。”
这三个字听起来平常，周衡却一下觉得，自己期待的日子离得特别近。
他当着她的面给经纪人打电话，明确按已经谈妥的价格继续办理，后续大额付款走约定的安全流程。经纪人应得干脆，说会把双方经办时间协调好，不让他一趟趟白跑。
电话结束，周衡将手机收起。
叶澄问他，要不要再到那栋楼下走走。
“今天先不去了。”他看了眼时间，“说好带你吃饭，不能又站在这里把一晚上用完。”
她收好资料，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往停车处走，周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我发现你根本没走。”叶澄说。
“人都走了，脑子还在那间书房。”
“那先借我用一晚上，明天再还你。”
他笑着应好，替她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以后，他将房屋资料放进后排，导航切到餐厅，连声音都调得轻快了一些。今晚接下来的时间有了很简单的安排，见喜欢的人，吃想吃的饭，不用赶着再去补一件没做完的工作。
江边的灯刚刚亮起来，船影从远处慢慢经过。他想起第一次进那间书房，自己坐下以后本能地去找插座，仿佛那张桌子早已等着他把电脑搬过去。
现在，账户里的数字足够把这个念头变成一把钥匙。
吃饭的时候，叶澄问他今天到底有多高兴。
周衡想了一会儿，认真回答：“高兴到想把房子的每个房间都再走一遍。”
“今天有点晚。”
“那明天。”
她给他夹了一块菜，笑着说，先把今晚的饭吃好，明天她陪他去。
周衡低头尝了一口。
菜是热的，手机安静放在一边。钱已经赚到，房子正在等着，坐在对面的人也没有催他回办公室。
他忽然觉得，这一天还可以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