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降到三十一点八时，车头警报开始鸣响。
“推进线圈的间隔越来越长。”许澄盯着驾驶屏，“前面塌了两段轨道，系统把路线切到维修侧线。侧线没有完整供能。”
“能切回主线吗？”骆岩问。
“前方三百米有手动道岔。先把它打到右侧，主线才能接上。”
列车不能停，他们也没有三百米慢慢商量。
许澄抓起两支陶瓷箭，翻上车顶。隧道顶板低得几乎贴着她的头发，碎石和断裂线缆迎面掠来。她没有直起身体，只用一只膝盖压住顶板防滑条，借驾驶屏同步的线路图寻找道岔标志。
顾野则打开动力舱检修盖。
仪表显示，车头集电装置的输入还算稳定，输出却每秒都在下降。刚才磁甲猎犬的撞击让一块护板内凹，正好压住冷却风道。动力舱温度升高，系统自行限制了推进功率。
问题不难修，难的是车还在以三十多公里的时速颠簸。
“骆岩，压住护板。陶南，把工具柜里的短柄顶杆给我。”
骆岩把方盾横放在检修口边缘，半跪着抵住顾野的后背。陶南取出顶杆，又将一条固定带扣在顾野腰间。
顾野将顶杆插入变形护板与风道之间，借列车下一次转弯的惯性向外撬。金属板刚抬起一点，车底忽然传来连续闷响。
不是碎石。
几团扁平黑影从积水里跃上轨道，像湿布一样贴住列车底盘。它们腹部布满环形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含着一圈细碎铁齿。
【八级怪物：伏轨鳐。】
第一只伏轨鳐吸住后轮轴，速度立刻降到三十一点四。
第二只贴上制动箱。
【维修列车完整度：92％。】
【当前速度：每小时三十一公里。】
“我去车尾。”骆岩准备起身。
“你一走，我就得进风道。”顾野没有松开顶杆，“陶南去报位置，你负责把我按在这儿。”
陶南拎着药箱冲向第二节车厢。他的短杖对付铁齿作用有限，却能用药剂找到怪物。几滴荧光试剂顺着底盘缝隙流下，接触伏轨鳐的黏液后立刻变成橙色。
“左后轮一只，制动箱底下两只！”
顾野单手取下灰隼，沿检修通道向后射击。陶瓷箭不能穿过底盘，他便瞄准橙色液体向外滴落的位置，将箭贴着车厢边缘射入水中。
第一箭携带酸液，命中左后轮旁边的黑影。
伏轨鳐受到刺激，边缘卷起，露出腹部铁齿。陶南立即用短杖勾住怪物，将它从轮轴上扯开一半。
第二箭落在同一处，酸蚀加深。
第三箭叠满雷痕。电流沿伏轨鳐的铁齿和潮湿底盘传开，另外两只怪物同时抽搐。陶南不等它们恢复，将一瓶吸水粉倒进检修缝。粉末吸收黏液后膨胀，三只伏轨鳐的吸盘先后失去密封。
列车的颠簸把它们甩进积水。
速度没有回升。
冷却风道仍被压着。顾野将灰隼挂回胸前，两手握住顶杆：“再来一次。”
骆岩压低重心，盾面顶住他的肩背。列车碾过一段断轨，车厢猛地向上弹起。顾野借这股力量向外一撬，变形护板终于离开风道。
热气从缝隙里涌出。
动力输出开始恢复，速度却已经降到三十点六。
“道岔看见了！”许澄的声音从车顶传来，“右侧扳机被石头卡住，我要提前射。”
顾野关上检修盖，抬头看向前方。手动道岔位于两条轨道之间，扳机只露出一截黄色杆头。它距离列车还有一百二十米，周围堆着塌落的混凝土块。
许澄第一箭射出。
陶瓷箭撞在杆头上，只将扳机推开几厘米。没有钢头增加重量，风力也不足以一次完成换轨。
第二箭接踵而至，从另一个角度将碎石吹离底座。
扳机仍差最后一段。
列车速度降到三十点三。
“让我射。”顾野说。
“你的弩会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