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车站的出口闸门落在身后，顾野先听见的不是城市里的车声，而是灰隼内部金属件轻微的刮擦声。
他把弩匣卸下来，手指沿着变形锁扣摸了一圈。锁扣边缘有一道细小凹痕，弩机还能正常上弦，连续射击却可能越打越偏。握把旁的温感铜片已经褪成暗黄，隔离片没有熔化，只是热胀后留下了一道发白的印子。
“回城先去老陈那儿。”顾野把灰隼收进硬壳套，“这东西今天不再开火。”
许澄坐在副本出口的长椅上，右腿仍有些发软。净洗剂压下麻痹的速度很快，力量恢复却慢了一截。她没有让陶南再拿药，只把护腿松开，检查小腿有没有被伏轨鳐留下伤口。
“不用送我去医务室。”她说，“能走，晚饭前应该能恢复。”
陶南把空针筒放进回收袋：“我也没说要送你。我要先去交配方测试记录，错过今天的材料登记，药剂师公会要我再等一周。”
骆岩拖着裂边方盾走在后面。他右臂仍旧发麻，举盾时会轻轻颤一下，听说修理费要从公共材料里扣，才没有坚持自己先回家。
“东西结完再散。”他对唐梨说，“合同是这样写的。”
唐梨已经在出口等了半小时。她把四人的副本数据调到腕表上，一边核对结算，一边把人带去协会大厅旁的公共评估仓。沉没车站的材料会先放进这里称重、分类，确认归属后才允许出售，谁也不用自己背着十几块磁化钢片跑交易行。
“旧药品仓的三箱医疗材料，按你们入场前的补充条款，顾野、许澄、骆岩三人优先分配出售收益。”唐梨把报价板转过来，“药剂师公会给一万八千九，今天能全款收走。要价再高也能挂行，但至少等三天。”
陶南扫了一遍清单：“他们明早就要用，今天收走更值。别为了多一千拖我的制药器认证。”
唐梨点头：“三个人均分，每人六千三。”
骆岩没有对三箱货物的分配提出意见。他把注意力放在另外一页：十四块磁化钢片和两枚轨道动力轴承。
“钢片单价一千四，轴承单价五千三。”唐梨说，“公共回收价，买家是城轨装备科。你们也可以留下做材料。”
许澄看向顾野：“你要拿核心改弩，这些钢片还有用吗？”
“暂时没有。偏磁核心比钢片稀有，真正要做的是隔绝磁干扰的承载层。”顾野略看了一眼报价，“卖。”
金属材料共三万零二百元。扣掉灰隼锁扣与隔离片维修的一千八，方盾外沿修复的四千二，以及公共消耗工具和药剂的材料折价一千四，剩下两万二千八按四人均分，每人五千七百。
那笔钱没有被拆成一堆零碎转账。唐梨让他们核对了两次，确认医药材料单独分配、其他公共材料均分、维修费用先扣，再按下结算键。
顾野账户里多出一万二。
【当前现金：191,900元。】
他把收入明细保存进账本。副本固定报酬早已到账，这部分则是卖掉材料后的分成；【偏磁核心】、【雷晶髓】和天赋本身都没有折算成现金。
骆岩拿到自己的份额后，才签了盾牌维修单。他没有要求把个人维修费从队伍里免掉，只在公共工具一栏确认：“我这面盾是给大家挡的，记公共消耗。上次我自己摔坏的护边，算我个人。”
唐梨在备注里照着写。她做中间人有自己的报价和佣金，但哪些是队伍成本，她不会替他们模糊过去。
结算完成后，四个人移到大厅侧面的合同桌。
原本那份十天试队合同还剩五天。骆岩先把自己那页翻到背面，检查维修费用的归属有没有被改过，确认无误后才开口：“我想续。至少把新人赛这一段打完。你们要是有长期安排，也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