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北大营。
校场上的风裹着铁锈味,灌得人睁不开眼。
三千骑兵列阵如墙,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寒芒,长槊林立,枪尖齐齐朝天,远看像一片钢铁浇铸的森林。
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地的声音沉闷而整齐,像心跳。
阵前立着一人。
黑甲,佩刀,右手虎口布满层层叠叠的刀茧。
他正弯着腰检查坐骑的马鞍,每一根带扣都用手指拨过去,确认没有松动才直起身。
顾砚霖,二十八岁,大雪龙骑副将。
他摸完最后一道铜扣环,抬起头望向营门方向,目光一凝。
一骑快马卷着黄尘驰入大营。
秦修翻身下马,大氅被风掀起来,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沙沙声响。
顾砚霖大步迎上去,单膝还没来得及落地,秦修已经一把托住他的手臂。
免了。
顾砚霖便不跪了,直接站直,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大人一声令下,末将三千弟兄赴汤蹈火!
秦修没有急着答话。
他松开顾砚霖的手臂,转身面向校场。三千骑兵笔直地钉在原地,铁甲反光刺眼,没有一个人晃动。
秦修走到点将台前,脚步不快不慢,大氅拖在石阶上,猎猎作响。
他站定。
校场上只剩风声和马蹄偶尔刨地的闷响。
此行北上京城。
声音不高,但校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杀人,不扰民,不抢掠。
三千人一动不动,槊杆笔直。
秦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军,最后落在最前排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卒脸上。
但谁挡我接人,便从谁身上踏过去。
校场炸了。
三千人齐声暴喝,槊杆捣地,铁蹄顿踏,声浪像滚雷一样从校场中心往外扩,震得营旗哗哗乱摆。
顾砚霖站在阵前,胸口的热血直冲脑门,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吼了一嗓子: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三千人的声音汇成一道铁幕,拍在营地四周的土墙上,震下来一层灰。
秦修从点将台上走下来,没有多说一个字。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帅帐的帘子被掀开,陈寒松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面前铺着一幅行军路线图,纸角用镇纸压着,手边搁着三枚新折的纸棋子。
秦修走进去,顾砚霖跟在后面,随手把帘子放下来。
路线定了?秦修坐下去,目光直接落在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