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使劲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温太医放心,我盯着。”
温衡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秦修回来了。
秦安在前院把那份方案呈了上去。
秦修站在书房里翻开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饮食、药膳、作息、活动,一条一条看下来,没有停顿。
看到最后那三行附注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拇指压在纸面上,压着“品级低劣”四个字。
他没有出声。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秦安在门外站得脚发麻,想进来问要不要添茶,又不敢动。
秦修把方案合上,折好,收进案头的暗屉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
“秦安。”
“大人。”
秦安在门外应了一声。
“按温太医方案上列的药材,今天全部采办齐全。”
秦安犹豫了一下。
“大人,药材的标准……”
“最好的。”
两个字落下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音节。
秦安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傍晚,秦修去了内院。
黛玉坐在廊下,面前的小几上摆着温衡开的药膳方子,正和紫鹃商量明天早膳的安排。
看见秦修进来,她把方子收到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修在她对面坐下,没提方案的事。
黛玉先开口了。
“温太医的方案你看了?”
“看了。”
黛玉看着他的神色,顿了一息,声音放轻了。
“不必太放在心上。过去的事,我既然走出来了,就不会让它再困住我。”
秦修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移了三尺的梅树。
枝头的新叶在暮光里绿得透亮,有两只雀鸟蹲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他站起身,走到廊下台阶前,对着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秦安。”
秦安从前院小跑过来。
“大人。”
“温太医方单上的药材,全部按最高品级采办,今晚之前送到内院。再去一趟太医院,找温太医要一份官燕的验货标准。从今天起,府里用的燕窝只走太医院验过的渠道。”
秦安弯腰应了,转身跑了。
黛玉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
帕角在指间绞了一圈。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
入夜,紫鹃收拾好正房,走到廊下。
秦修刚从正房出来,站在廊柱旁边,一手扶着柱子,没有往前院走。
暮色已经沉了。
院子里只剩灶房方向透出来的一点灯火。
紫鹃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犹豫了几息,轻声开口了。
“大人,温太医说的那些损伤……能完全恢复吗?”
秦修没有转身。
“能。”
他的语气很确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办妥了的事。
紫鹃低下头,鼻子酸得厉害,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廊下只剩秦修一个人。
他松开扶着柱子的手,垂在身侧。
拇指摩挲着扳指,一圈,又一圈。
院子里的梅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枝叶的影子落在他脚边,碎成一地。
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