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历史军事 > 红楼:权臣娶黛玉,老太君被气哭 > 第67章 一声开仓,满盘皆碎

第67章 一声开仓,满盘皆碎

顾砚霖大步迈进屋里,身上的重甲随着步伐撞击出沉闷的声响,见到陈寒松面露喜色,当即会意。

“苏老板那边放盐了?”

“三个大仓同时开闸放货。”

陈寒松将信笺递了过去,顾砚霖迎着晨光扫了几眼,反手一拍腰间的刀鞘。

“这苏老板确实有胆识!”

秦修并未加入两人的议论,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顺着两淮水网一路划过,最后落在了依附于薛家的那十一个盐商聚集的码头上。

“寒松,苏家开仓的消息传遍两淮各个商号大概要多久?”

陈寒松略加思忖,很快便给出了推断。

“扬州城内只需半日,瓜洲与仪征一带一天足够,若要传遍整个两淮盐界,顶多两日功夫。”

秦修点了点头。

“苏万山按官价平抑放货,他的官盐一进铺子,市面上的虚高盐价立刻就会往下跌落,薛家那十一家联合停运的商户眼见盐价下跌,心里会作何盘算?”

陈寒松将一枚纸棋子搁在案头。

“封锁全凭众人步调一致,苏万山这一开仓,原有的垄断彻底碎裂,盐价一旦持续走低,那些继续闭门停运的人根本威胁不到巡抚衙门,反倒是在白白把主干码头和市集拱手送给苏家,市面被别人占干净了,自家的粗盐烂在库房里发霉,多拖一天就是在剜自己的肉。”

他停顿了一下,眼角带出几分算计。

“商贾之流最在意的永远是腰包里的银两,苏万山开仓的风声一扩散,薛家纠集起来的同盟不出三日便会分崩离析,根本不用官府强行去查封,他们内部自己就先扛不住了。”

秦修转回身来,视线落在案上那封苏万山的手书上。

“莫要忘了还有那道巡抚衙门的公函。”

陈寒松神色微动,随即心领神会。

“正是这个道理,停运的盐商暂扣下一季盐引,正常开市的优先核发,苏万山既是头一个放盐的,也是头一个拿到新盐引的,余下那些商户只要脑子没糊涂,算明白这笔账根本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顾砚霖在一旁听得分明,忍不住笑道。

“先生的意思是,后头那些盐商不仅不会再听薛家的话,反倒得赶着去跟苏万山一样开仓卖盐?”

“算不上照着学,那是急着给自己找活路。”

陈寒松摇了摇头。

“苏万山开了仓又拿了新批的盐引,他们若是继续跟着薛家闭市抗法,下一季的盐引被衙门死死卡住,等同于被巡抚衙门掐断了生计,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只能反过来求着官府准许他们开仓卖盐。”

顾砚霖在腿上重重拍了一记。

“恩威并施,这手段比调三千精锐铁骑去围码头还顶用。”

秦修没有多言,重新坐回案边,提笔在素色信笺上写下数行调令,随即交到秦安手中。

“再给两江巡抚衙门传一道令,苏万山三处大仓出货运盐期间,沿途所有巡检关卡一律查验放行,绝不允许无故扣押滞留,若有胆敢暗中阻截苏家盐船的宵小之徒,直接以阻挠公务严惩不贷。”

秦安领下令纸,躬身快步退出了书房。

陈寒松望着门外的动静,回过身来。

“大人这是给苏家加上了一道护身符。”

“他既然敢顶着薛家的压力头一个站出来,我就得保他一路平平安安把货送到寻常百姓手里。”

秦修转动着玉扳指,声音波澜不惊。

“做买卖最看重信义,他信得过官府放了存货,巡抚衙门就得保他的船队顺顺当当,这一次的关口走顺畅了,往后两江的盐政改制他才会继续跟着咱们走。”

陈寒松不再多言,只是将手边的纸棋子轻轻并入了案角的棋阵之中。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中还要顺遂。

苏家三仓放盐的消息在两淮传开不过一天,高涨的盐价便开始回落,扬州城南的几家老铺子带头降了价,紧接着瓜洲渡口边的商铺也跟着调低了价钱。

到了第二天,薛家控制的那十一家商户里便有三家私下派管事去盐运司打探消息,瞧见巡抚衙门门前张贴的优先核发盐引告示后,几家掌柜连夜碰头商议,天没亮就悄悄打开了仓门恢复供货。

待到第三天,又有四家商号跟着启封出货。

及至第三日傍晚,原本抱团停运的十一家盐商只剩下四家还在勉强观望,可码头上的货船早已悄悄解开了缆绳准备起航,薛家费尽心机拼凑出的封锁网,就此被苏万山的一声开仓撕扯得荡然无存。

两淮各处的盐价在三日之内平复如常。

扬州知府送上来的加急文书措辞也从先前的连声告急,转变成了极力称赞巡抚大人运筹有方、两淮盐路全线恢复的报捷折子。

秦修翻阅完这封报喜的文书,将其与前几日送来的告急折子整齐地叠在一处,几封信笺上的墨迹与折痕各不相同,记录着这数日之间的暗流涌动。

。。。

夜幕降临,书房内渐渐安静下来。

陈寒松与顾砚霖早已告退离去,秦安守在廊柱旁不敢出声惊扰。

秦修独坐在太师椅上,视线停留在案头那只锁着各路情报的铁匣上,铁匣的铜锁在烛火映照下泛出冷硬的光泽。

他合上双眸,眼前显现出一段唯有他能够看清的细微字迹。

【盐政整顿进度:15%】

字迹闪动了几下,随之浮现出后续的提示。

【苏万山已列入可争取对象。当前好感度:观望偏正向。建议:持续释放善意,巩固合作基础。】

秦修重新睁开眼眸,拇指在扳指上转动了一圈。

这盐政的大网才刚刚撕开一角,底下牵扯盘根错节的利益比预料中还要深厚,薛家的盐路虽破,但根基仍在,王子腾那边的军饷缺口依旧遮掩得密不透风,方朔布下的暗桩也还在被锦衣卫顺藤摸瓜地往外拔除。

他起身行至窗边,院墙边那株扬州老梅的枯枝在夜风中晃动,月色倾泻在枝干上,勾勒出道道轮廓。

秦修驻足凝望了良久。

随后他转回案几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的信笺,提笔研墨,准备给苏万山写下第二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