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看!被老子骂得不敢还口了?”
薛蟠伸出手指,指着秦修的鼻子。
“我告诉你秦修,薛家不是泥捏的!你今天必须给薛家一个交代,把盐路给我让出来!否则我天天带人来堵你的门!”
秦修静静地听着。
没有暴怒,没有呵斥。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等薛蟠嚷嚷完了,秦修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死寂的街道。
“薛蟠。”
“你的命案,还挂在五城兵马司那里。”
薛蟠的脸色猛地一变,伸出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秦修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朔已经进去了。没有人再替你压着那份卷宗。”
“现在,加上当众辱骂朝廷命官。”
秦修微微前倾,目光如无形的利刃,直刺薛蟠的眼底。
“你还想加什么?”
全场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这句话,没有拔刀,没有见血,却精准地掐住了薛蟠的咽喉。
薛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方朔倒台的消息,他昨晚就知道了。正因为知道,他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行贿柳御史被拒,朝堂上薛家被彻底孤立,连最后的靠山也被连根拔起。
他今日借酒撒疯,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恼羞成怒。
但他万万没想到,秦修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心底最深的恐惧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命案。
辱骂命官。
每一条,都是凌迟处死的死罪!
薛蟠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强撑着最后的一丝颜面,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能把我怎样?薛家背后还有王家!我舅舅是九省统制!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秦修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径直朝着秦府大门走去。
玄色大氅在风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你会知道的。”
轻飘飘的五个字,砸在青石板上,却比惊雷还要震耳欲聋。
秦修走上台阶,跨入门槛。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顾砚霖没有跟着进去。
他手按刀柄,像一尊铁塔般站在台阶上。那双布满刀茧的手,骨节泛着森冷的白光。
冰冷的目光扫过薛蟠身后的十几个帮闲。
“数三声。不滚的,就地格杀。”
顾砚霖的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一。”
“二。”
只数到二,帮闲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逃入人群。
只剩下薛蟠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他手脚发软,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跌跌撞撞地转过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条街道。
街道对面的暗巷深处。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盯梢的人将身子紧紧贴在阴影里,迅速将每一个细节牢牢记在脑海中,随后转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当夜。
九省统制府邸。
书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墙上挂着的巨大疆域图。
王子腾派来盯梢秦修的人,正跪在地上,将门前冲突原原本本地报了回去。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亲信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王子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方朔刚刚被锦衣卫带走,大理寺的刑具还没上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他倒好,自己跑到秦修门前去大呼小叫,生怕别人想不起他身上还背着人命官司!”
王子腾闭眼坐了很久,对亲信说:“薛家那个废物迟早把所有人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