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城门,拼命拍打着厚重的铁钉。
“开门!快开门!”
身后,整齐划一的铁靴踏地声如同催命的丧钟,从四面八方的暗影中响起。
“咔咔咔——”
数百支火把同时亮起,将西直门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三排大雪龙骑不知何时已经列阵完毕,宛如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将薛蟠的退路死死封死。
重甲森森,长枪如林。
薛蟠以为自己在逃跑,其实他只是在秦修编织的网里,走到了尽头。
顾砚霖骑在高头大马上,右手按着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薛蟠,嘴角扯出一抹粗粝的冷笑。
“薛大公子,这么晚了,赶着去哪儿投胎啊?”
薛蟠浑身抖得像筛糠,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你……你们敢拦我?我舅舅是王子腾!”
龙骑阵型向两侧分开。
秦修迈步而出。
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刀泛着幽冷的寒光。他停在薛蟠身前三步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王子腾救不了你。”秦修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起伏。
他从袖中抽出两份文书,随手展开。
“两江巡抚令,户部协查文书。”
秦修的目光扫过文书上的朱红大印,字字如刀。
“薛蟠。涉嫌两淮私盐贩运,数额巨大。另,五城兵马司南市马行命案,证据确凿。依大梁律,交有司羁押。”
薛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你不能抓我!我没有杀人!私盐是苏万山干的!跟我没关系!”他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秦修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缓缓转过身。
“拿下。”
顾砚霖翻身下马,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薛蟠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薛家大爷!你们这群粗鄙军汉……”
顾砚霖抬起右腿,膝盖狠狠顶在薛蟠的腹部。
薛蟠的眼珠子猛地凸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嘶鸣,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连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带走。”顾砚霖将他扔给两名龙骑。
沉重的铁镣锁住了薛蟠的手脚。
他被粗暴地拖在两匹战马之间,朝城内的大理寺方向押解。
夜风刺骨,绝望的冰冷彻底淹没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他看着秦修那道冷漠的背影,眼底涌起一股疯狂的怨毒。
他的底牌碎了,他的家族完了,而那个高高在上的舅舅却连面都不敢露。
“秦修!”薛蟠在押解途中,不顾一切地嘶吼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困兽犹斗的凄厉。
“你有本事连王家一起办!我一个人扛不起这么多!那些银子,那些军械,全是我舅舅……”
秦修的脚步没有停顿,连头都没有回。玄色大氅消失在夜色深处。
陈寒松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炭笔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将薛蟠刚才嘶吼出的每一个字,原原本本地记录在册子上。
冷风吹过,陈寒松合上册子,将其收入袖中。
他快步走到秦修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刀锋见血的锐利。
“大人。这句话到了大理寺会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