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转过身,走到书案后头那张宽大的太师椅里坐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玄铁打造的兵符,重重拍在桌面上。
“三日后出发。”
“假剿匪,真围堵。让王子腾看看,九省大营的外面已经有人在看着他了。”
那块兵符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顾砚霖上前一步,双手将兵符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
顾砚霖将兵符贴身收好,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属下领命。”
“这帮流寇也算是撞在刀口上了,正好拿他们给龙骑营的弟兄们练练手。”
“顺便也让九省大营那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兵们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陈寒松在一旁出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文人的谨慎。
“剿匪只是个幌子,别真把力气全花在那些散兵游勇身上。”
“王子腾那个人阴险狡诈,他若是见你们卡死了他的通道,说不定会暗中派人伪装成流寇来试探你们的底细。”
“你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着了他的道。”
顾砚霖冷笑一声,手掌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若是敢派人来试探,那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龙骑营的刀,从来不斩无名之辈。”
“他若是真敢把手伸过界,我就敢把他的爪子剁下来,连同那些流寇的脑袋一起,给他整整齐齐地码在九省大营的辕门外头。”
秦修靠在太师椅背上,看着顾砚霖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并没有出声阻拦,只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记住你的底线,只要他不越境,你就不许主动出击。”
“咱们要的是威慑,不是逼反。”
“把他困死在那个铁桶里,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筹码一点点烂掉,比直接杀了他更有用。”
顾砚霖点了点头,脸上的狂热稍微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武将特有的沉稳。
“大人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这趟差事,属下定会办得漂漂亮亮,既把流寇剿干净,又把九省大营的门给看死了。”
“他王子腾就是想往外递一张纸条,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陈寒松把算盘收进袖兜里,顺手理了理身上那件玄色大氅。
“粮草方面,我会让江南这边的州府沿途调拨,绝不会让龙骑营饿着肚子打仗。”
“不过你行军的速度要控制好,别走得太快,也别走得太慢。”
“要像一把钝刀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在他脖子上磨,让他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里。”
顾砚霖难得地冲陈寒松拱了拱手,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陈大人这招杀人诛心,属下受教了。”
“我会让弟兄们每天在九省大营的边界线上操练阵型,战鼓擂得震天响,保证让王子腾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秦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多言。
“行了,都下去准备吧。”
“三日后,我要看到龙骑营的军旗,插在两江交界的制高点上。”
陈寒松和顾砚霖齐齐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棉帘子被人掀开又落下,卷进来一股夹着雪沫的刺骨寒风,把屋里的烛火吹得一阵乱晃。
。。。
顾砚霖走到廊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窗棂。
他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刀,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带来一种极其踏实的触感。
外头的风雪依旧肆虐,吹得院子里的枯枝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顾砚霖站在风雪里,任由那些冰冷的雪沫子拍打在脸上,眼神却比这寒冬还要冷冽几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走去,军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一阵沉闷而有力的咯吱声。
“大人放心。”
“我这趟只动脚不动手。”
“但得让他知道,我的手随时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