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霖嗤笑一声。
“殊不知大理寺的铡刀已经悬在他们脖子上了。”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拿贾政开刀。”
陈寒松看着秦修,等待最后的指令。
“先把这颗钉子拔了,免得日后生乱。”
“不急。”
秦修摆了摆手。
“贾家已经是瓮中之鳖,留着他们,还能再试探试探皇上的底线。”
他看向陈寒松,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盯紧九省大营的动静,任何人敢往燕地送消息,一律截杀。”
“至于荣国府,让他们再担惊受怕几日,等风头最紧的时候,再收网。”
众人议事完毕,陆续退出了书房。
夜深了。
秦修独自留在书房里,将那张大梁全境地图在宽大的桌案上彻底摊开。
北方三藩的封地,像三把生锈却致命的铁锁,死死锁住了中原的北大门。
他拿起朱砂笔,在燕亲王封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系统提示:Lv3前置条件已全部达成,主线任务正式绑定更新。】
【任务名称:平定三藩叛乱。】
【任务目标:彻底摧毁燕亲王及其附属势力的军事武装,收复北方三镇。】
【失败条件:任一藩王兵临京师。】
【任务奖励:解锁最高权限商城,获取国运级战略资源。】
秦修盯着面板上那行猩红的“失败条件”,握着朱砂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笔杆被捏得咯吱作响。
这绝非一句轻飘飘的游戏提示。
这是压上身家性命的生死赌注。
大梁的兵力分布他再清楚不过。
京城三大营承平日久,早就成了一具空壳。
真正能打的精锐,全在九省大营和三藩手里。
一旦燕亲王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联合另外两藩挥师南下,京城那点守军根本撑不过一个月。
而他秦修,作为把四大家族逼上绝路、把王子腾逼反的罪魁祸首,绝对是叛军入城后第一个要千刀万剐的人。
他把朱砂笔扔进笔洗里,红色的墨汁在清水中迅速晕染开来,像极了即将蔓延的战火。
他必须在叛乱正式爆发前,把朝堂上的隐患彻底肃清。
把荣国府这个最后的毒瘤连根拔起,断绝三藩在京城的内应。
只有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带着系统给的战略资源,去跟燕亲王打这场真正的生死局。
秦修将地图仔细卷好,锁进身后的铁皮柜子里,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外头的风停了,一轮冷月高高挂在树梢上,把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发亮。
他顺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脚步放得很轻。
刚转过月洞门,就看见黛玉披着那件水红色的狐狸毛披风,孤零零地站在庭院那棵老梅树下。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
听见脚步声,黛玉转过身,手里还捏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梅花。
“怎么还没歇息?”
秦修快步走过去,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不由分说地裹在她的肩膀上。
“夜里风凉,仔细再过了病气。”
他把大氅的系带替她系好,动作放得很轻。
黛玉没有躲,任由他把大氅拢紧。
她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看穿他心底藏着的所有杀伐与算计。
“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我睡不踏实。”
她轻声开口,把手里的梅花递到他面前。
“今年的梅花开得早,我瞧着这枝开得最好,就折下来了。”
秦修接过那枝梅花,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双冻得发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朝堂上的事,有我顶着,你只管安心管好内宅和铺子。”
他试图把语气放得轻松些,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黛玉看着他,没有接这句宽慰的话。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不需要他把话说透,就能从刚才议事时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宁国府倒了,史家退了,可王子腾还没死,燕地的兵马还在磨刀霍霍。
这京城里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死寂。
“我不问战事。”
黛玉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执拗。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把那句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不管去哪里打仗,记得活着回来。”
秦修的心口猛地被撞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荣国府里步步惊心、如今却敢站在风口浪尖上与他并肩的女子,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情绪。
夜风吹落了几片梅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证,也没有说一定会赢的空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