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没有调令,九省大营的兵马却能如入无人之境地出关。”
萧景珩抬起脚,将那本账册踢到兵部尚书的脸前。
“朕的大好河山,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都不如?”
兵部尚书浑身瘫软,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任由御前侍卫上前摘了顶戴花翎,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
萧景珩转身走回龙椅前,重新坐定。
目光越过满朝文武,直接落在站在武将班首的秦修身上。
“沈峥听旨。”
沈峥双手抱拳,铠甲撞击声清脆有力,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臣在。”
“即刻点齐一万禁军精锐,携朕的钦命圣旨,即刻开拔九省大营,收缴王子腾的九省统制兵符。”
萧景珩看着这名心腹将领,下达了最后的平叛指令,语气里不带一丝回旋的余地。
“胆敢阻拦抗旨者,就地格杀,无需请命。”
沈峥重重叩首,接下这道充满血腥气的圣旨,大步退回班列。
“秦修。”
萧景珩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压迫感攀升到了顶点。
“臣在。”
秦修跨前一步,玄色的朝服在明亮的烛火下透出一股不属于朝堂的肃杀之气。
“朕命你即刻调动龙骑营全部主力,沿北线布防,切断九省大营与幽州之间的一切联络通道。”
萧景珩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秦修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王的绝对意志。
“给朕把九省大营的北门彻底堵死,一只麻雀都不能放飞到燕亲王的底盘上。”
秦修抬起头,迎上天子的视线,稳稳地接住了这千钧重担。
“臣领旨,绝不放一兵一卒过境。”
退朝的钟声在大明宫上空回荡,沉闷的撞击声撕裂了漫天风雪。
秦修踏出太和殿高高的门槛。
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将朝堂里那一丝沉闷的血腥气彻底吹散。
陈寒松一直等在午门外。
见秦修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把早就备好的大氅披在他肩上。
“大人,皇上这招棋下得真狠。”
陈寒松压低了声音,脚下的皮靴踩着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声。
“四十二万两的亏空当庭砸下来,连兵部尚书都直接下了大狱,朝里那帮老狐狸这回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看了一眼周围行色匆匆、唯恐避之不及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秦修拢紧了大氅,双手交叠揣在袖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宫门外走去。
“皇上要的从来不是贪腐的数字,而是拿这个数字去名正言顺地褫夺兵权。”
秦修跨出午门,接过护卫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拉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寒松,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发沉。
“沈统领带一万禁军去收兵符,要是王子腾拥兵自重,直接把沈统领扣了怎么办?”
陈寒松有些担忧地问道。
“九省大营的粮草大仓在北边。沈峥在前门拿圣旨要权,我带着人在后门掐断他的粮道。”
秦修勒住马缰,战马在原地不安地踏着蹄子。
“皇上同时派禁军和龙骑,是两道保险。沈峥去收权,我们去兜底。——他不信任任何一方能单独完成。”
陈寒松仰起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彻底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帝王心术。
这十万兵马若是收不回来,京城就成了个死局,天子谁也不敢全信。
“那逃出关外的三千骑兵怎么处理?”
陈寒松追问了一句。
“那三千人是诱饵。燕王若接了,就是谋逆的同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抢在燕王表态前,把王子腾的大本营给端了。”
秦修扬起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去传我的将令,让将士们拔营。”
秦修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禁军和龙骑同日出发。两支队伍一南一北合围九省大营。王子腾的选择时间只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