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感觉很焦虑。
他将额头抵在倒塌的石英柱上,柱子冰凉的触感钻进脑袋,但心底那团燃烧着的火焰却并没有因此熄灭。
伊奈斯和昔涟她们……已经去了多久了?
他拿出石板看时间,在发现才过去两分钟后,白厄死咬着下嘴唇,靠着石英柱坐下。
居然才两分钟……体感上,他都感觉过了20分钟了。
他心神不宁的打开石板相册,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相册里全是他拍的哀丽秘榭,麦田在阳光下微微拂动,昔涟、伊奈斯还有缇寞和他自己,正在麦浪中笑得开心。
……还是不看了吧。白厄面色复杂的将石板收起来,叹了口气。他抬头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战场,试图让视线越过倒塌的神殿废墟,看见那战场上的情况。
伊奈斯还有昔涟,她们现在还好吗?
那可是泰坦啊……
心慌的感觉越来越重了。白厄实在是坐不住,他又站起来,在破碎的廊桥上踱步。
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巨响,随后又看见了金色的光芒贯穿夜空。在建筑物的顶端,他看见了泰坦的长矛露出了一大节,那巨大的影子光是看着就让他心生恐惧。
白发少年唤出沉重的大剑。就往前一点,他对自己说,不会给姐姐们拖后腿,只要远远的确认一下她们的安全就可以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跃过悬崖,在平稳的石岸上落地。
脚尖触到地面的时候,白厄就感觉到一道低语刺破了他的耳膜,钻进了他的脑袋。那声音如同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的扒着他,似乎要把他的脑袋掰成两半。
“奇怪……明明先前都没有这么痛的……”
白厄白着脸自言自语。是那道金光的原因吗?他想,泰坦在发出金光后得到了加强吗?
那昔涟和伊奈斯……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了昔涟和伊奈斯惨死的模样。除此之外,在那低语的暗示下,他好像看见了被毁灭的哀丽秘榭,由家人与朋友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血海,以及……
胸口被黑色剑士贯穿的昔涟。
粉发的少女被钉在那柄长剑上,淅淅沥沥的金血滴落在他的眼前。他看见那血液在地面汇成一道滚烫的河,随后少女的身体被从剑上取下,跌落进河里,最后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白厄迈不动向前的步子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所看到的东西都是虚假的,他没必要为此感到害怕。
但那恐惧太过于真实,犹如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抓住了他的手脚,将他钉在了原地。
毕竟……毕竟……
【救世主】,就是那样沉重的命运啊。
【孩子……“救世主”,这是属于你的命运。】
记忆中,多哆啦迷的声音还萦绕在耳旁。
白厄记得自己的双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好好的接过了这张做工精致的牌面。
救世主。
这是这张神谕牌的名字。预示着未来的他,要去守护,要去拯救一整个世界。
那会他还小,还处在中二期,完全没意识到这代表的是什么。
得到这样的预言他还挺高兴,他觉得,这就可以证明他不是那个该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
他想把这张牌给姐姐们看,告诉她们自己有多坚强,也能保护好她们……
直到那天晚上,白厄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哀丽秘懈,被毁灭的哀丽秘懈。他在梦中哭到力竭,每呼吸一口,炽热便灌进肺部,灼的他很疼。
为什么?梦里的他质问这一切。
为什么死去的是他们?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活了下来?】
【为什么救世主的殊荣属于你?】
【为什么你没有救下他们?你不是救世主吗?】
【你会辜负所有人的期望的……】
”嗡——“
白厄听见了一道长音贯穿了耳朵。脑子里那些奇怪的思绪突然停了下来,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的抬起头,发现那覆盖整个黑夜的金色光芒不见了,一直在耳边的低语也消失殆尽了。
“……结束了?”
看起来是的。白厄从未感觉身体如此轻松过,虽然因低语而残留在身上的恐惧还带着冷意,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在乎了。
少年迈开脚步,朝着远方奔去。他远远的看见了两个熟悉的影子和一个陌生的紫色影子站在由尸体堆积成的平台上,聚在一起,似乎在说什么。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白厄跌跌撞撞的冲上平台。
……
“如石板的消息所言……两位阁下,便是阿格莱雅大人所说的黄金裔?”
“对哦。”伊奈斯这样回答道。她看见本身警惕又拘谨的遐蝶似乎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她微微点头,双手放在身前,朝伊奈斯和昔涟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