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莱雅微微颔首。
“在正式进入话题之前……我需要问问你，伊奈斯。今日你游览了奥赫玛的云石集市，初步了解了奥赫玛的风土人情……有什么感想吗？”
伊奈斯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词是【热闹】，但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阿格莱雅想听的肯定不是这个。
于是她把白天的回忆拉了出来，重新走了一遍。她跟随着记忆里的自己闯过街道与商讨着的人群，绕到了水果店前……
等等，不对。
伊奈斯皱起眉。
如果要去水果店，他们直接从诊所那里过去就好了，直走就能到，中间不会经过任何交谈着的人。
但当时，她跟着缇宝绕了一大圈，因为那会一直在和昔涟与遐蝶聊天，她没注意到这点。
哎呀呀……
伊奈斯抬头看向阿格莱雅。金发的女人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她见伊奈斯的目光望来，于是也望了回去。
伊奈斯眯起眼。好吧，用大拇指想想都知道，她看到那些对黑潮与黄金裔评头论足的人，是阿格莱雅故意安排她看见的。
“……奥赫玛的居民对黑潮的认知有误。”于是伊奈斯开口，“他们是生长在温室之中的花朵，没见过暴雨与风，因此不知道它们的意义。”
“一座末日中的城邦，居民们却认为自己幸福的日常生活并不会结束……这很正常，但老实说，我觉得有些可悲。”
“看来，你是一个很善于观察的人。”阿格莱雅单手抚胸，认同了伊奈斯的话语。她的目光眺向远方：
“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逐渐低沉了下来。
“在刚刚的会议上，我有说过，要让逐火之旅继续进行。”
“但那时，我并没有细提奥赫玛如今的情况——”
“夺取火种，抗击黑潮的逐火……现在的黄金裔，无法进行这一切。”
“……？”伊奈斯愣了一下，做出思考状，“我们现在没有资源打架？”
阿格莱雅点点头。
“如你所见，眼下的时代，奥赫玛居民的心并不是一致向前的。”
“百年前的一役，压制元老院的凯撒身陨，而她忠心的剑旗成为了大海的基柱。”
“那群政客看到了希望。翁法罗斯，泰坦，再创世……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普通人而言，不论神谕是真是假，都跟生在这个时代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伊奈斯理解。普通人的寿命往往只有一百多年，而这已经是十分幸运的情况了。若你要强调千年后的灾难……没有人会在意，因为他们活不到那时候。
“元老院也一样。”阿格莱雅继续道，“遥远的毁灭和眼下的权力，还是后者对他们更重要些。凯撒将逐火搬到了明面，这让他们只能将权力让渡给黄金裔……”
“但这不代表他们会放弃。刚刚出现的万维网的存在让信息能够散播的更快……而在这个年轻的时代，许多人并没有亲眼的见过黑潮。”
伊奈斯懂了：“于是他们就开始搞舆论战了？网络刚出，时间又恰好……想试试倒是不奇怪。”
阿格莱雅叹了口气：“正是如此，伊奈斯。眼下，逐火之旅在民众间的支持率……”
“不到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