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莱雅注视着伊奈斯的身影绕过楼梯的拐角,然后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然后,金发的女人堪称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或许伊奈斯刚刚没注意到,两个有着不少矛盾的观点能和谐的在她意识里共处。本应不是这样的,矛盾的两个观点,人们只要接受一个就会对另一个观点感到不适。
但伊奈斯这种人对阿格莱雅而言并不罕见,数年来这样的存在她见过无数,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自我。
因为没有自我,没有自己价值观,于是能够完全接受两种对立的观点,不会出于个人对其中一点感到厌恶。
或许伊奈斯比他们还好些。阿格莱雅想,在涉及她、蝶、昔涟与白厄这类【角色】的时候,伊奈斯会表现出【自我】——哦,还有涉及【翁法罗斯】的时候。
这是她的愿望。阿格莱雅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愿望。一个出于私心与执念踏上旅途的救世主。
而抛开这一切,那具躯壳里面剩下的……是空白一片。
阿格莱雅站起身,走到生命花园的边缘,目视着刻法勒伟岸的巨大身躯。
该说是讽刺吗?伊奈斯本人完全没意识到这点,还在努力让本身【空白】的白厄产生自我……
真是……
阿格莱雅单手放在胸前,透过骨架和皮肤,她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那颗尚且跳动心脏。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穿着元老院制服的不速之客们:
“说吧,元老院的诸位,此番前来,又带着哪些诉求?”
……
离开生命花园后,伊奈斯在云石集市见到了白厄和昔涟。
两个人正排在一家小吃店队伍的末尾,盯着黎明机器的光线,在金黄色的光照中低声交谈着。伊奈斯再一次意识到白厄现在真的长得很高了,他甚至要蹲下身才能和昔涟平等的对话。
“……”
伊奈斯没绷住。
说真的,一开始她或多或少有些悲伤和遗憾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同白厄与昔涟在奥赫玛好好逛逛,他们便要分别了。
以往也不是没有久别的日子,伊奈斯记得自己去树庭那会,时常有几个月不回哀丽秘榭,同两人见面。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昔涟他们与自己分别了五年多。
但在那之后,哀丽秘榭漫长而安逸的日子几乎要让她不再习惯离别了。或许她能一直在阳光明亮的麦田中悠然度过余生——
她有时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伊奈斯有些担忧,变得软弱的自己会变得难以接受伙伴的暂别。然后眼前的场景把担忧冲的一干二净,让她能做到笑着上前搭话,笑了两秒后才意识到自己也是小少女体型,白厄和自己说悄悄话也要蹲下身来。
伊奈斯的笑容消失了。
明明我才是姐姐吧??
“小伊奈斯?”
听到动静的昔涟回过头,她朝着伊奈斯的方向眨眨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