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两步想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却被身后愤怒的声音叫住了脚步。
“喂,你是谁啊?怎么拿着剑站在我们后台?我要叫保安了?”
伊奈斯回头,映入视线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挂着工牌,大概是演出的工作人员。一条红色的线从女性身上衍生而出,【愤怒】与【恐惧】的气息充斥其中。
“是恐怖分子吧,绝对是吧?!”女性身体发抖着开口。伊奈斯赶忙让手中的长剑消散于空气中:
“抱歉,请【冷静一下】……”
话落,伊奈斯瞪大眼。
这回她看的清楚了,那条红色的细线就在她眼前被波动了一下,随后线条变得混乱,在闪烁中变换成了白色。
【愤怒】与【恐惧】在一瞬间浮现在大脑中,但好在这些情绪比起前面的【恨】要不怎么强烈,没造成什么影响。
伊奈斯急忙向那位女性看去。年轻的女性好像愣了一下,像是被短暂抽走了灵魂。然后她真依着伊奈斯所言冷静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了眼前人一会,开口:
“抱歉,小姑娘,我刚刚的语气好像有些重……”
“现在演出还没结束,你怎么在这?是迷路了吗?需要我带你回座位,或是去想去的地方吗?”
“……哎?”
伊奈斯呆呆的站在那,满脸不可置信。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因为她瞥见一条新的、绿色的线,正从眼前女性身上衍生出来。
直觉告诉伊奈斯这不是什么好事。她赶忙顺着女性的话点头:
“对的对的,我在找卫生间……”
“?”女性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伊奈斯。
绿色的线逐渐凝成实体。
伊奈斯慌乱又心虚的移开放在女性身上的视线,她也知道自己在情急之下说出了一个多傻的理由,卫生间的位置可是在演出厅的另一头啊,再怎么迷路也不可能迷路到这里啊?
但心底涌现出了一点奇怪的想法。伊奈斯余光瞥着那条绿色的线,咬着下嘴唇。
要不,试试看?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
“抱歉,但是请您【不要怀疑】……?”
“嗡”的一声,绿色的线发出波动,消失了。“
对面的女性收回了狐疑的眼神,点点头,转身向伊奈斯伸出手:
“那你迷路的有些太远了。来吧,小姑娘,我带你去。”
真、真管用啊??
伊奈斯在心里大叫,惊讶的情绪都快要溢出来。她踉踉跄跄的跟在女性身后,脑子转个不停,直到被推进卫生间,借洗手台的水洗了把脸,才强制冷静下来。
外面的乐声停了,大概是中场休息。伊奈斯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面容清晰又疲倦,白色的发丝还在滴着水。
那些颜色各异的“线条”消失了。
怎么回事?
从刚刚开始她就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黑潮的事倒是有头绪,研究黑潮的时候她了解到,被黑潮侵蚀的泰坦有些时候会做出利用黑潮,让自己的眷属【渗透】进城邦的事。
这次的一小片黑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出现的吧。看来打尼卡多利的日程得再往上提一提了。
伊奈斯俯下身,让有些凉的水顺着重力从她脸上滑下。
……最让她匪夷所思的,是那浮现在眼前的线条。
它们像是音乐中“杂音”的具象化,每一种颜色代表着一种“情绪”。拨动线条,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对他人的情绪进行调节,而代价则是短暂的共情。
伊奈斯将自己耳朵上的灵魂宝石摘下。果不其然,污秽又蔓延着生长了许多。
……这应该是前面通过拨动黑线,杀死那只被黑潮侵蚀的造物时产生的吧。
黑潮造物本身就是由【恨意】构成的存在,若是【恨意】被她抹除,那么走向死亡倒是合理。
伊奈斯感觉头痛。她又拧开了水龙头放了些水,水流声落下,外面的乐声同时响起,细细的线又浮现在眼前。
……果然!
一类可以被称为“喜悦”的情绪浮现在了脑海中。伊奈斯喘着气,感觉心脏跳的飞快。
关于公民大会的事,她大概有了些想法。
关掉水龙头,伊奈斯离开了卫生间,直直的向演出厅外跑去。
沐浴在夜色之中,她抬头向上看去,星空映入眼帘。星星们有大有小,在同一片星空下却显得和谐。
就像……乐器们的音色各不相同,在指挥与排练之后却能合奏出毫不混乱的曲调。
【在这次的事件里,你的【身份】是什么?】
她想,她现在想明白了。
白发少女朝着夜色伸手,风卷起她的长发与鬓角,让它们在一片深蓝下散开。
“——是【调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