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本质是什么？
在成为岁月的半神后，昔涟倒是很轻松的想起了自己十年前给出的答案。
“是颜色。”
白厄是淡淡的、还没染上杂色的浅蓝，缇宝老师们则是碎裂开来却依然耀眼的金色。而那刻夏老师，他的灵魂中混入了太多的色彩，最后成为了暗淡又深刻的深灰。
嗯……当时的自己还说了什么？
“果然，小伊奈斯的颜色……是青色吧。”
“嗯哼。停顿了一下啊，你在犹豫什么？”
记忆中，坐在对面的白发少女朝她俏皮的眨着眼睛，语气轻快。
浅银色的戒指戴在少女的指尖，嵌在银戒之间的青色宝石被阳光照的透亮，反射出淡淡的金黄。
少女笑的开心，眉眼不自觉的高抬，唇角流露出笑意。薄薄的光透过她细软的白色发丝倒映在身前的木桌上，在朦胧的晨雾中，这一切都像是一触即破的幻梦。
梦中的自己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摩挲着手里的神谕牌册，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青色并不是最合适小伊奈斯的颜色？”
“唔。”
少女看起来陷入了认真的思考。她垂下眼，睫毛遮住瞳孔，只能透过其中的缝隙看到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青色。
“我也说吧。”就像真的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少女发出夸张的叹息，“我其实挺奇怪的，为什么我的灵魂宝石是青色……但也可能，是根据我穿越后的外貌决定的？”
她举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毕竟你看，青色眼睛配青色宝石，很合适嘛。”
然后少女似乎是笑了一下，低低的、模糊的笑声。
“不过，若是灵魂宝石的颜色、确实是我真实灵魂的色彩……”
“我想想，或许是……”
——
“是杂色吧。”
泡沫般的梦境被戳破，缓缓在现实中散开。
昔涟的视线缓缓的重新聚焦。一张脸出现在眼前，白色的发丝，青色的眼瞳，毫无疑问是熟悉的面容。青色的宝石挂在耳垂，藏在厚厚的头发之中，清澈却不见一点光泽。
伊奈斯坐在她的对面，一只手搭在实木桌上，一只手拿着叉子，上面盛着浅青色的冰淇淋。
昔涟低头看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一个甜品杯，上面点缀着淡紫色的冰淇淋和晶莹剔透的果肉，还有些许零碎的饼干装饰。
啊。她眨眨眼睛，端起叉子想到，自己已经身处先前和好伙伴约好见面的甜品店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小伊奈斯？”
她问。
“那些具有极强包容性、自我稀缺，有着‘容器’特质的灵魂……真要用颜色来定义他们，便只有杂色了吧。”
咽下一口冰淇淋，伊奈斯这样回答道。她用叉子一下一下敲击着盛着甜品的玻璃杯杯壁，思考着：
“你想，如果一个人灵魂的颜色是由他的特质决定的，那么若一人同时拥有无数人的特质，只能是杂色了吧？或是黑的。”
“说起来，昔涟，你怎么突然对灵魂学感兴趣了？”
“……”
伸手捏上眼前的甜品杯杯壁，冰凉的触感拉回了些许的意识。昔涟摇摇头，叹出一口气，露出了担忧又失望的复杂表情。
“……没什么啦。”她努力抬高着语气，但尝试过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只是……我有点担心白厄。所以去友爱之馆翻了翻相关的书籍。”
“……这样啊。”
伊奈斯的语气低下来。
“也是。这算是白厄他……第一次面对死亡吧？呃，似乎不对，皮西厄斯老师那次才是第一次。不过那会他太小了，所以可以不算……”
“我们似乎也缺乏对他的关心了，会议结束就急匆匆的跑来树庭了……”
“不过，他看起来状态还好，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做了好几年身边人会死去的心理准备了……啊。”
伊奈斯的话语顿住了。
“说起这个，昔涟，我想问问你……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