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彻当上班长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件让全班都陷入沉默的事。
他在早自习开始前五分钟站到讲台上,把自己的记事本翻开,用清亮的嗓音宣布:“从今天起,我作为班长,会记录每个人的迟到、缺勤和课堂表现。每个月汇总一次,作为班级评优的参考。”
全班安静了两秒。
“这也太认真了吧……”后排有人小声嘀咕。
小新趴在桌上,连头都没抬:“风间班长,请问在课堂上睡觉会被记下来吗?”
“会。”风间斩钉截铁。
“那翻墙呢?”
“也会。”风间合上记事本,目光锐利地扫过来,“尤其是你,新之助。我会重点观察。”
小新把脸转向窗外,发出一声介于叹气与认命之间的声音。
妮妮坐在风间斜后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她太熟悉这个画面了。
从小到大,风间每次想展现领导风范的时候,都是这么一本正经到让人想笑的程度。
更不要说,这种正经通常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被小新搅得七零八落。
早自习结束后,妮妮凑到风间桌前,托着腮看他整理班级日志。
“风间班长,辛苦啦。”她故意把“班长”两个字咬得很重。
风间头也不抬:“樱田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哦。才第一天就记了三个人的名字。”妮妮眨眨眼,“其中两个是因为笑得太大声,一个是打哈欠太大嘴。”
“课堂纪律很重要。”风间翻了一页,用尺子把边缘抚平。
“可你刚才自己也笑了。”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那是肌肉抽搐。”
“哦——”妮妮拖长了声音,眼睛里全是促狭,“原来班长的面部肌肉会不听使唤地抽搐啊。
那下次我们看到你笑,是不是应该报告老师,说班长大人需要看医生?”
风间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她:“妮妮,你从小学开始就喜欢这样。”
“哪样?”
“拿我开玩笑。”
“因为风间你真的很适合被开玩笑啊。”妮妮笑得毫无愧疚,“谁让你总是一副‘我是精英,我要拯救世界’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站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小新在后面学你,把笔当指挥棒挥来挥去。”
风间猛地转头看向小新的座位。小新正若无其事地把一支自动铅笔夹在耳朵上,双手交叉垫着下巴,冲他露出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
“新之助……”风间攥紧了笔。
“班长大人,我是你的忠实支持者。”小新说。
“你刚才在学我?”
“没有。我在做手指操,帮助大脑清醒。”小新面不改色。
妮妮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你们真的……从幼稚园到现在,一点长进都没有。”
风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被这两人带偏。
他重新拿起笔,在班级日志上工工整整地写下“早自习纪律尚可,个别同学需要加强自觉”。妮妮伸长脖子看他的字迹,赞叹了一声:“风间,你的字还是那么漂亮。”
“这是基本功。”风间说。
“不像小新,写的字像被台风刮过。”
“喂,妮妮,这叫艺术字。”小新反驳。
“艺术字也要让人看懂啊。”妮妮头也不回地说。
正男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其实小新的字也有进步,至少现在能看出是在写日语,不是画符了……”
“正男,你是在帮我还是补刀?”小新看向他。
正男立刻缩了缩脖子:“当、当然是帮你!我是说,你的字很有个性!”
“算了,正男,你太单纯了,会被妮妮带坏的。”小新摆摆手。
妮妮朝他做了个鬼脸。
第一节课下课后,风间被谷川老师叫去办公室。
他走之后,妮妮立刻转头对小新说:“你觉不觉得风间当上班长之后,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他一直都这样。”小新说。
“不一样。以前顶多是在我们面前装装样子,现在感觉他是真的想把B班变成什么模范班级。”
妮妮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风间这个人啊,总是给自己加好多压力。”
“因为他是风间。”小新说。
“是啊,因为他是风间。”妮妮笑了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你在旁边捣乱,他可能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小新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了一眼风间空着的座位,桌面上那本班级日志端端正正地摆着,旁边放着一支蓝色钢笔,和文具盒的边缘对齐得一丝不苟。
“所以我才要捣乱。”小新最终说。
妮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果然在为他好。虽然方式很气人。”
“我什么都没做。”小新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只是在帮他练习应对突发状况。班长嘛,总要面对各种意外。”
“突发状况包括翻墙、上课睡觉、贴海报、扮小丑吗?”妮妮掰着手指数。
“也包括。”小新认真点头。
“你真是个天才。”妮妮的语气像在夸他又像在损他。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下午的班会时间,风间正式主持了第一次班委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