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你什么态度?”
正男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转头看了看食堂另一个角落,明明还有空位,这几个男生明显是故意找茬。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认出了正男和阿呆是一年B班的人——风间当班长后,B班在年级里出了名,有人佩服,也有人看不顺眼。
“那个……那边还有位置,要不我们去那边……”正男小声提议。
“不。”阿呆摇头,“风间说了,占这里。”
“你这家伙,一个书呆子还这么狂。”发胶男上前一步,想拍桌子。
阿呆突然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直视他:“你的手,不要靠近这只天牛。它会咬人。”
发胶男的手悬在半空:“天牛?”
“春日部小楔天牛。上颚非常锋利。虽然不致命,但会流血。疼。”阿呆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篇论文。
正男看见,那只天牛确实爬到了观察盒靠近发胶男那一侧,上颚微微张开。他倒吸一口气。
发胶男表情变了,手没再往前伸。但他不甘示弱,抱着胳膊冷笑:“一只虫子而已,我一下子就能拍死。”
“你会受伤的。”阿呆认真地说,“就算拍死它,它的上颚也已经嵌入你的皮肤。这种天牛的咬合速度是零点零三秒。”
发胶男脸色有些发白。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犹豫了。
正男忽然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大的音量说:“而且,我们的朋友马上就来!他们正在排队打饭!小新他、他可是很厉害的!”
“小新?谁啊?”发胶男问。
“野原新之助!那个开学翻墙的!他连老师都不怕!
还有风间彻,我们班的班长!他认识很多人!还有酢乙女财阀的大小姐!”正男一口气说完,脸憋得通红。
发胶男愣了一下。野原新之助的名字他听过,开学就翻墙还砸了同班同学的头,后来传成“翻墙入学”的怪人。酢乙女爱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嘁,仗着认识人。”发胶男嘟囔了一声,转身走了。没走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下次别想这么容易。”
正男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阿呆把天牛盒收好,看向正男:“佐藤君,你的声音,很响亮。”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正男快哭出来。
“没有。你保护了我们的位置。”阿呆说,“像一只雄鹿在领地受到威胁时,会用角威慑敌人。”
“我比较想当一只不被打扰的兔子……”正男喃喃道。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阿呆说。
正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新和风间他们端着餐盘回来时,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的位置上,正男用三个书包摆出了一个三角阵。
把四个角都挡住;阿呆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昆虫观察盒,里面那只天牛像卫兵一样趴在正中央。
周围几张桌子的学生都自动避开了这个区域。
“你们做了什么?”风间放下餐盘,表情复杂。
“用了气势。”阿呆说。
“正男还发表了演讲。”阿呆补充。
“演说?”小新来了兴趣。
正男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说小新很厉害,说风间认识很多人,说小爱的家里很有名……然后他们就走了。”
小新拍了拍正男的肩膀:“正男,你终于学会用我的名号了。我太感动了。”
“不是那样!我是真的害怕才喊出来的!”
“害怕的时候喊出朋友的名字,正男,这就是勇气啊。”小新认真地点头。
正男愣住了。
小爱已经优雅地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手。
她抬头对阿呆说:“阿呆君,那只天牛,真的会咬人吗?”
“会。但它的口器,主要用来取食树皮。”阿呆说,“刚才那段话,有一半是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