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门田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场，让四周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这里是学校。”小新说，“你如果在这里动手，下一分钟就会有人去叫老师。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站在这里让你打。但那时候，被退学的人一定是你，不是我。”
门田的动作停住了。他死死盯着小新，胸口剧烈起伏。小新的反应太冷静了，完全不按他预想的来。
他见过太多被高年级一围就怂的低年级生。但眼前这个家伙，说话像在讨论今天午餐吃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门田压着声音说。
“一年B班，野原新之助。”小新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算什么东西。
只是刚好从这里路过，看见你在纠缠我的同学。顺便说一句，你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
门田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小新拉起亚丝娜的手，往旁边横跨了一步，脱离了四人的包围。
等门田抬头时，两人已经站到了通往教学楼的路上。那里正好有几个学生经过，朝着这边看。
“以后要搭讪，先把扣子扣好。不然女生会认为你不认真。”小新回头说了一句。
几个过路的学生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门田脸涨得通红，想追上去，但看见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张望，只能朝地上啐了一口：“野原，你等着。”
“好。我等你。”小新说，“记得把扣子扣上。”
他拉着亚丝娜往教学楼走。直到拐过弯，进入人多的走廊时，小新才松开她的手。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来。
“你没事吧？”他问。
亚丝娜靠墙站住，轻轻地喘了口气。她不是害怕，只是手腕还在发麻，心里也乱得厉害。
她抬头看小新，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好像刚才那场对峙从没发生过一样。
“谢、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没什么。”小新摆摆手，“刚好从料理社那边过来。社长给了我一块失败的可乐饼，我吃了一口，咸得要命，想出来找水喝，然后就看见你了。”
“你怎么现在才到……”亚丝娜低声说。她不想显得柔弱，但语气里还是泄出了一点委屈。
小新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我不是在怪你。”亚丝娜连忙摇头，眼睛忽然有些热。她低下头，盯着手里已经被捏得稍微变形的苹果派盒子。透明的盒盖上有几道裂纹。
“苹果派，都裂了。”她说。
小新低头看了看，伸手把盒子拿过来：“裂了也可以吃。我们回教室分掉。”
“野原君，刚才那些人，是三年级的前辈。你为了我和他们起冲突……”亚丝娜抬起头，眼里的情绪复杂，“万一之后他们找你麻烦——”
“没事。”小新笑了笑，“我小学时候就被高年级追过。跑得比他们快。而且风间会啰嗦。”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亚丝娜被他逗得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走吧。再不走，苹果派就凉了。”小新一手托着盒子，一手插进口袋，率先朝教室走去。
他们走进教室时，小爱正站在门口。她看见小新和亚丝娜一起回来，又看到小新手里的餐盒，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只是在小新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下次有这种事，叫我。”
小新停下脚步，偏头看她：“小爱，你知道了？”
“学校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小爱说，“尤其是和我……和朋友有关的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也没事。”小新说。
小爱点点头，目光落在亚丝娜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轻轻颔首：“没事就好。”
亚丝娜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她回到座位，把那个裂了盖子的苹果派打开。
派皮碎了几块，但香气依然很浓。她切了一小半递给小新，又分了一些给围过来的妮妮和正男。
“听说你被三年级的人堵了？”妮妮小声问，脸上的关心藏不住。
“嗯。多亏野原君。”亚丝娜回答，目光扫向坐在旁边的小新。
他正把苹果派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已经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就不能切小口一点吗？”风间端着水杯走过来，把杯子放在小新桌上，“喝水。别噎着。”
小新抬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灌了一大口水。
“我听说，门田那帮人很麻烦。”风间压低了声音，“新之助，你以后放学别一个人走。”
“那怎么办？你送我？”小新故意问。
“我认真的。”风间看着他，眉头紧锁，“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小新放下水杯，语气平静，“但总不能因为怕麻烦，就看着他们胡来。亚丝娜是我们的同学。这件事，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管。”
亚丝娜听到自己的名字，指尖颤了颤。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便当盒，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小爱不知何时坐到了小新另一边，托着腮，轻声说：“野原君，你今天很帅。”
“我每天都很帅。”小新说。
“今天特别帅。”小爱笑。
小新没有再回话。他知道，今天只是开始。
门田那帮人不会轻易放手。而春日部高校的人际关系，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只是日常拌嘴那么简单。但此刻，他只想把最后一口苹果派吃完。
“真好吃。”他说。
“你每次吃到好吃的，表情都会变得像小孩子。”亚丝娜说。
“因为食物是世界上少数不会骗人的东西。”小新看着她，笑得坦荡。
亚丝娜微微一愣，然后也笑了。窗外的阳光刚好移过来，落在他们两人之间，像一条金色的线。
谁都没有注意到，走廊那头的楼梯拐角处，门田正靠墙站着，手里转着手机，眼神阴郁地望着一年B班的教室。
“野原新之助。”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冷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午后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