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彻最近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是从亚丝娜转来的第二个星期开始的。
最先察觉到的是妮妮。午休时,她发现风间整理图书角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而且每次整理到靠窗那一排时,会不自觉地朝亚丝娜的座位方向看。
“你们有没有觉得,风间最近很奇怪?”妮妮压低声音,对蹲在旁边挑漫画的小新说。
“有吗?”小新抽出一本《热血少年周刊》,翻了翻,又塞回去。
“有。他今天早上帮亚丝娜捡了橡皮。而且不是普通的捡,是那种——‘你的橡皮是朝这里掉下来的对吗?请允许我用纸巾把它擦干净再还给你’——的捡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小新问。
“因为我就在旁边啊!他还真的用纸巾擦了!”妮妮压低声音,但表情极其夸张。
小新想了想,说:“也许风间只是比较爱干净。橡皮掉到地上会沾灰。”
“你什么时候见过风间帮别人擦橡皮?”妮妮反问。
小新没有回答。他确实没见过。风间虽然认真,但不会做到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会不会是——”小新缓缓说,“风间恋爱了。”
妮妮猛地看向他:“你终于看出来了!”
“我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妮妮拍了他一下,“你看他现在,又在看亚丝娜。”
小新顺着妮妮的视线看过去。风间坐在讲台旁边的班长席上,手里拿着一份班级通讯录,似乎在核对什么。
但他的眼睛确实每过几秒就往亚丝娜的方向飘一下,然后再飞快地收回来。亚丝娜正和后座的一个女生聊天,完全没注意到。
“风间。”小新直接走过去,一掌拍在讲台上。
风间吓得差点把通讯录扔出去:“你、你干什么!”
“你在看什么?”小新问。
“我在核对班级通讯录。”风间推了推眼镜,动作里带着一点欲盖弥彰的慌张。
“通讯录在亚丝娜那边吗?”小新朝亚丝娜的方向指了指。
“你胡说什么!”风间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又迅速压下去,“我、我是在确认全班的联系方式有没有遗漏。亚丝娜同学是转学生,她的信息当然也要确认。”
“你连她的名字都直接叫了。”小新说。
风间僵住了。他确实在不知不觉中把称呼从“结城同学”换成了“亚丝娜同学”。
这种变化太过细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直到被小新说出来,他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那是……因为……”
“风间,你喜欢亚丝娜吧。”小新说。
“没、没有!”风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全班的人都被这声吸引,纷纷看过来。风间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耳朵根都泛着粉。
“风间同学,你没事吧?”亚丝娜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正好看见风间这副模样。她愣了一下,问得非常自然,“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不、不是!”风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音量完全失控,“我没事!我去一下厕所!”
然后他夺门而出。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妮妮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正男张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阿呆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去看自己的昆虫图鉴。
小新走回座位,对妮妮说:“看来你说得对。”
“我当然对。风间对亚丝娜绝对有意思。”妮妮笑得一脸狡黠,凑近小新,“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新坐下。
“帮不帮他?”
“风间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小新说,“要是我们出手,他会更害羞。像受惊的乌龟,缩进壳里再也出不来。”
“你对他真了解。”妮妮说。
“毕竟认识十多年了。”小新靠在椅背上,望向门口,“风间这个人,你越推他,他就越会后退。得等他自己走出来。”
“可是等他自己走出来,搞不好高中都毕业了。”妮妮说。
小新笑了笑:“那就毕业呗。青春很长。”
妮妮看着他,突然说:“小新,你有时候真的很成熟。”
“因为我早餐吃了三碗饭。”小新说。
“滚。”妮妮笑着锤了他一下。
另一边,亚丝娜回到座位,眉头微蹙。她小声问小新:“野原君,风间同学到底怎么了?他最近好像总是……很紧张。”
“他啊。”小新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被你身上某种特殊的气场影响了。”
“什么气场?”亚丝娜不解。
“你太能干了。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会做菜的大小姐,对风间这种努力家来说,就像突然出现的最终BOSS。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小新说。
亚丝娜沉默了。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轻声说:“但我只是在做自己。”
“对。所以你更可怕了。”小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对风间来说。”
亚丝娜抬头,认真地看着小新:“那你呢?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小新迎上她的视线,想了想:“不可怕。你做的厚蛋烧很好吃。”
亚丝娜被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逗笑了。
她发现,无论什么样的问题,到了小新这里,都会拐到食物上去。但正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回答,让她觉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