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约是在星期四的午休时间定下的。
那天小新又被叫到学生会办公室。原因是他前一天又迟到了三分钟，而且没穿指定颜色的袜子。
辉夜把他堵在门口，像堵一面会自己长出来的墙。
“野原新之助。你这是本星期的第三次迟到了。”辉夜举着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你自己说，怎么办。”
“我可以请你吃午饭。”小新说。
“我不需要。”
“那我请你吃我妈妈做的饭团。”
“也不要。”辉夜的眉头跳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我总不能亲你一下当作道歉吧。”小新说。
辉夜猛地后退了半步，脸涨得绯红：“你、你胡说什么！”
“开玩笑的。你别紧张。”小新摆摆手。
“谁、谁紧张了！”辉夜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找回风纪委员长的威严，“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
再这样下去，你的迟到记录会进档案。这会影响你整个学期的风纪评价。”
“所以呢？”小新问。
“所以你应该认真学习校规，控制自己的作息。”辉夜说，“比如明天，你要在八点二十五分之前到校。这应该不难。”
小新想了想：“如果我做到了，有奖励吗？”
“奖励？”辉夜愕然，“准时到校是学生的本分。”
“没有奖励的事，做起来没意思。”小新说，“我们打个赌吧。”
“打什么赌？”
“下周三的数学小测。如果我考过六十分，你就别再抓我迟到。至少这个月。”小新说。
辉夜看着他。这个提议从野原新之助嘴里说出来，简直像小白突然开口说话。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看到小新眼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挑衅，到嘴边的“不行”又咽了回去。
“如果你考不过呢？”她问。
“我就在校门口跳一个星期的屁屁舞。”小新说。
辉夜的表情像吞了一整个柠檬：“这算什么赌注？”
“对你来说没有损失。对我来说，是尊严。”小新说得大义凛然。
辉夜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点头：“好。如果你考到六十分以上，我不再抓你的迟到。但服装和翻墙不在内。”
“成交。”小新伸出手。
辉夜看着那只手，没有回握。只是用笔尖在记录板上轻轻点了一下：“算数。”
赌约定下后，小新破天荒地没有在当天下午的数学课上睡觉。
他盯着黑板，眉头微皱。数学老师在讲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
那些符号像一群蚂蚁，在黑板上爬来爬去。小新努力想跟上，但脑子里的蚂蚁和黑板上的蚂蚁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你居然在听。”风间低声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要考六十分。”小新说。
风间猛地转头：“你发烧了？”
“没有。我打了个赌。”小新把赌约简单说了一遍。
风间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理解，最后停在一种“不愧是你”的无奈上：“你为了不跳屁屁舞，居然愿意考试。这要是让妮妮知道，她会笑死。”
“所以别告诉她。”小新说。
“你觉得我能瞒住？”风间说。
“风间，我们是朋友。朋友的秘密要互相保守。”小新郑重地说。
“你以前可没少暴露我的秘密。”风间幽幽道。
“那是以前。我长大了。”小新说。
风间不想拆穿他。他只是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上周的公式页，推到小新面前：“先把基础公式背下来。六十分，不是不可能。你又不是真的不会。”
小新低头看笔记。那些数字和符号整整齐齐，像风间本人一样条理分明。他忽然问：“风间，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看你在校门口跳屁屁舞。丢人。”风间说。
“谢了。”小新笑。
“少来。快看。第二页是例题。有不懂的，下课问我。”风间说完，转回讲台方向。
接下来的日子，小新像换了一个人。
他每天只迟到一次。有时候甚至破天荒从正门走进来。
辉夜站在校门口查岗时，会看到他背着书包混在人群中，虽然领带还是歪的，但脚步没有从墙边绕。
两人的目光偶尔撞上，小新冲她比一个“六十分”的手势，辉夜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但妮妮发现，小新最近午休时不再去食堂抢饭了。
他留在教室里，桌上摆着数学题，旁边陪着风间。妮妮端着自己的便当走进来，差点以为走错了班。
“我是不是眼花了。野原新之助在写数学题？”妮妮夸张地揉了揉眼。
“别闹。他认真起来，挺可怕的。”风间说。
“可怕得让我觉得明天会下雪。”妮妮说。
亚丝娜端着便当盒从后面走过来，看了看小新的草稿纸。她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自己便当里夹了一个炸虾放进小新碗里：“补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