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第二天的午后，一年B组的摊位前多了一台商用级刨冰机。
银灰色的机身，侧面贴着崭新的品牌标签，功率大得让隔壁班摊位的照明灯都闪了一下。
两个穿制服的安装人员调好电压后，毕恭毕敬地向小爱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退到远处待命。
“这是新品。做出来的刨冰，会比普通机器细很多。配果汁和炼乳都很好。”小爱站在机器旁，笑盈盈地向众人介绍。
风间翻着刚才收到的器材清单，上面除了刨冰机，还有小型冷藏柜、手工铜锣烧烤盘、专业级机。
甚至还有一台商用章鱼烧炉，带自动翻转功能。
他看了一眼小爱，语气尽量平和：“酢乙女同学，我不是说过，班级摊位应该让大家都参与吗？你这样一来，其他同学反而没什么可做的了。”
“我没有干涉大家。器材只是帮忙。食材准备和现场制作，还是大家分工。”小爱说。
“可是这种专业设备，我们根本不会用。”风间说。
“我请了人在旁边教。十分钟就能上手。如果出现问题，也可以随时叫人过来。”小爱对答如流。
风间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小爱是出于好意。可这种好意太过周全，反而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像在自家客厅里突然多了一整套高级家电，你连遥控器都不敢碰。
“我觉得挺好的。”妮妮走过来，围着刨冰机转了一圈，眼睛发亮，“这个做出来的草莓牛奶刨冰，一定很好吃。小爱，你太厉害了。”
小爱笑得更深了：“那我让他们再送一些当季草莓过来。还有芒果和蜜瓜。蜜瓜可以做成蜜瓜炼乳味。野原君喜欢甜一点的口感，蜜瓜味他应该会喜欢。”
“连口味都帮他选好了。”妮妮促狭地朝小新挤了挤眼。
小新正在旁边吃一串烤团子。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说：“蜜瓜味可以。但草莓味也不能少。”
“当然。”小爱说，“我准备了四种。草莓、蜜瓜、柠檬、抹茶。柠檬是给风间同学的。他不吃太甜的东西。”
风间一愣：“你还记得这个？”
“你们上次在教室讨论冰淇淋口味时，我听见了。”小爱说，神情自然。
正男从摊位上探出头，嘴角还沾着试吃铜锣烧的红豆馅：“小爱，你连我喜欢的口味都知道吗？”
“佐藤君喜欢红豆和奶油的双拼。”小爱说。
正男的眼眶一下湿了：“小爱……你是神明吗？”
阿呆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形状酷似某种甲虫。
他看向小爱：“酢乙女同学，赞助的食材，我会做记录。用不完的部分，会合理分配。”
小爱点头：“阿呆君很可靠。”
风间站在一旁，心情复杂。他不能否认，小爱的加入让班级摊位焕然一新。
原本略显寒酸的“一年B组小食摊”，现在门面亮堂，设备齐全，还没到午后，销量已经比昨天全天翻了一倍。
前来光顾的人排成了长龙，连其他年级的老师都跑来买刨冰。
可越是热闹，风间越觉得不安。他总觉得小爱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小新。
如果有一天，这种付出没有被回应，她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不是小爱不够好，而是她的好，太重了。
“风间，你在发什么呆？”小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杯柠檬味刨冰，“小爱让我给你的。说你不吃甜。”
风间接过来，刨冰细得像雪，入口即化。柠檬味很淡，清清爽爽的，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他低声说：“小爱这个人，太拼命了。”
“她从小就这样。”小新说，“以前幼稚园的时候，别人送我一朵花，她会送我一整座花园。后来被我爷爷说了一句‘心意不在多少’，她就自己开始学种花。”
“她种出来了吗？”风间问。
“种出了三朵。”小新笑了，“有一朵被小白刨出来啃了。她哭了很久。”
风间没有笑。他安静地吃了一口刨冰，然后说：“新之助，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会一直不知道吧。小爱为你做这些，不是单纯为了班级。”风间说。
小新沉默了。他望着摊位上那个围着围裙、正在亲手制作刨冰的小爱。
她今天特意换了方便行动的短袖，头上戴着浅粉色的三角巾，动作比谁都认真。周围几个女生在夸她，她一边笑，一边把一杯杯成品递出去。
偶尔她会朝小新看过来，发现小新也在看她，眼睛会亮一下，像只确认了归处的小动物。
“我知道。”小新说，“但有些事，不是现在能说清楚的。”
“你怕伤到她？”风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