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应该沿原路返回。
小新记得来时的路线很清楚。从四楼下到三楼，经过视听教室外的长走廊，右拐，再下一段楼梯，穿过一楼的杂物间，就能回到月光下的操场。
他甚至连哪级台阶会响都记得。可当六个人走到三楼拐角时，发现眼前多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走廊。
“这是怎么回事？”风间第一个停住。他的手电光扫过去，走廊深处是一排整齐的旧教室门，尽头隐在黑暗里，看不到头。
“我们上来的时候，这里有这条走廊吗？”亚丝娜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小新摇头：“来的时候，这里是一面墙。或者说，我记的是这里应该有个拐角。但那边没有路。”
三玖蹲下来，借着手机的光看地面。灰尘很厚，却有几道极淡的拖痕，像某种重物被移开后又推回去。她小声说：“这些痕迹，是新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动过这里的东西？”小爱问，手腕上的白锦囊在黑暗中像一点微弱的光。
“可能。”三玖点头，“也可能是风吹。但木头和灰的痕迹，一般不会自己形成这种弧线。”
辉夜拿着手电在四周照了一圈。她走到墙边，伸手摸向一面看似普通的活动黑板。
那黑板的边沿露着一条极窄的金属轨道，轨道下面有几个很小的轮子。轮子上还沾着新鲜的灰。
她用力一推，黑板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窄的通道。
“暗门。”辉夜说。
众人面面相觑。小新最先走过去，把手机伸进去照了照。
通道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是发黄的石灰墙，尽头似乎有个向上的小坡。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灰和旧木头的味道。像从地底呼出来的气。
“旧校舍居然有这种构造。”风间喃喃，脊背发凉，“这栋楼，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资料馆和视听教室。五年前闭锁的时候，学校只说结构老化。可从没提过有暗门。”辉夜说，眉头紧皱。
“要进去吗？”小爱问。她的语气虽然轻，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像准备迈步。
“不要。”风间立刻说，“这种地方，不知道通到哪里，太危险了。”
“可我们找不到原来的路了。”小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从我们走出视听教室开始，周围的教室门位置就变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真正去看。月光从破损的窗格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斜长的影子。那些教室门一扇挨着一扇，长得一模一样。
但和来时相比，门上的编号顺序像是被倒了过来。
风间用手电照向最近那扇门，上面写着“2-4”。旧校舍的教室编号，应该是“3”开头。
“我们……是不是不在三楼了？”正男不在场，但风间觉得此刻自己就是这个角色。他的声音开始发飘。
“冷静。”辉夜说，“建筑不会自己改变。我们可能在上楼时走错了楼层。
或者，这栋楼有两个不同的侧翼，被中间的暗门连了起来。
刚才那条走廊，是连接侧翼的通道。我们进来时没有经过这里。”
“所以我们是迷路了？”亚丝娜说。
“暂时无法确认正确路线。”辉夜说，目光扫过每个人，“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要散开。手机还有多少电？”
小爱看了看：“还有七十三。”亚丝娜点头：“六十八。”三玖比了个一：“五十九。”风间的手电还亮着，但电量条已经跳到了一半。
小新把手机屏幕摁亮，说：“我其实不记得这里。从旧校舍里突然多出一条路开始，我就在重新认路了。”
“你什么时候会认路？”风间忍不住吐槽。
“在这种地方不会。”小新说。
但小新没有站在原地。他走到那面活动黑板后面，侧身探进窄道。里面的空气更潮。
他举起手机，照着前方。通道在几步之后折向了左侧，隐约有几级向下的台阶。
他回头对众人说：“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如果走不通，我马上回来。”
“不行。”小爱和亚丝娜几乎同时说。
三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一个人太危险了。还是一起走。”
“我不是一个人。我带着三玖的‘胜’字木牌呢。”小新摸了摸口袋，又看向辉夜，“而且，校规不能迷路，对吗？”
辉夜没回答。她只是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枚很小的哨子，挂在脖子上：“一起走。我走最后。”
六人排成一列，小新打头，小爱紧跟着他，三玖和亚丝娜在中间，风间和辉夜殿后。
窄道只容一人通过，肩膀几乎擦着墙壁。灰尘很重。